唐国康就把自己藏的那瓶怡宝拿出来了:“媳妇,喝这个,两块钱一瓶呢。”

    “这是什么?”冯雪琴接过看了看,尝了一口,“这不就是白水吗?”

    顿时柳眉倒竖:“好你个唐过康,你知道肉什么价钱吗,你买一瓶两块钱的白水回来,你是脑子被雷劈了吗你!”

    “哎哎哎,这是人小祁给的,没花钱,没花钱!”唐国康马上喊,“每人一瓶,我都没舍得喝,特地带回来给你的!哎哟,两块钱的水能是普通的白水吗,咱妈说了,这铁定是仙水!”

    好嘛,一听说不是自家花钱的,冯雪琴就又喝了一口,抿抿嘴,说:“尝着好像是跟平常的白水不一样哈。”

    两口子正说着呢,刘梦华拎了两只鸡进来了:“哎哟,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说那彩色电视呢。”冯雪琴赶紧把矿泉水瓶的盖子一拧,将水藏进了一旁的橱柜里。

    这水这么贵,肯定得藏着回头给她家承福喝呀。

    “哎哟,第一次上门送这么贵的东西,小祁这真是大手笔,说是给老太太买的,咱们可都是沾光了呐。”刘梦华瞧着弟媳的样子,似乎已经消气了,就开口赶唐国康了,“老四你出去招待客人去,杵这儿碍手碍脚的。”

    方翠柔拎了条腊肉也进来了,笑道:“老四赶紧出去吧,这满村的人都在你院里呢,还不去招呼招呼。”

    可不是,唐国康乐颠颠地就出去了。

    三个妯娌,你两只鸡,我一块肉的,很快就把一桌菜给整治起来了。

    不过哪怕菜上桌,一家人都坐下吃饭了,摆在堂屋的电视机前还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看电视台重播的八三版《霍元甲》呢。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江山修理叠翠峰岭,问我国家哪像染病,冲开血路,挥手上吧,要致力国家中兴……”

    澎湃激昂的主题曲一响,马上就有人开始跟着唱了,蹩脚到粤省人根本听不懂的粤语,一点不影响大伙熊熊燃烧的热情。

    有人看着看着,被挤到厨房边上,一探头,看到老唐家满屋子坐在吃饭呢,就说:“哟,这伙食够好的呀。”

    老太太就笑呵呵邀请:“坐下一起吃两口?”

    “哎哟谢谢了老太太,这么多人呢,每人吃两口,你家就是地主老财,也得给吃穷啰。”

    外姓入村的老唐家,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吃好饭,堂屋里清净了一些,大人们毕竟还得干活烧饭呢,陆陆续续都走了,电视机前就剩了些毛头孩子。

    冯雪琴赶忙就过去把电视关了,赶着那些孩子回家吃饭。

    这电视开着热闹是热闹,可费电呐,每一分钟可都是钱呢。

    “就不能多看一会儿吗?”唐承福为了看电视,连饭都没扒几口。

    “不行,这电视机放久了会坏的,要让它歇息歇息才能放。”冯雪琴就唬他。

    唐粒今天过来,送奶奶回来是其一,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实地看看嫩溪村的环境。所以吃完饭后,她就让唐国强、唐国成兄弟俩带着他们仨,在村里到处转了转。

    当然,祁振还瘸着腿呢,车子后备箱拿来装电视机了,就没法再带轮椅来,所以一路他都是撑着于向文肩膀走的,被于向文那是一通唠叨加嫌弃。

    祁振也不恼,只拍拍于向文的肩膀说:“放心,改天你半身不遂了,我铁定还你这笔人情。”

    于向文:“……你才半身不遂。”

    七月午后,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不过农田里仍有不少人在劳作。

    “这一片就是咱家的自留地。”唐国成跳下田垄,“我记得有几个瓜这两天能熟,刚好采了给你们尝尝鲜。”

    自留地里重了两畦绿茵茵的西瓜,瓜藤长得鲜嫩茁壮,一眼瞧去,倒是看不见西瓜,只见藤蔓间偶有几把稻草。

    “你三叔在种地上那真是一把好手。”唐国强指指地上的西瓜,对唐粒说,“这两畦瓜,一畦老三的,一畦老四的,现在瞧着是不是差不多?其实呐,老四这一畦当初差点都死光了,全靠老三帮他救回来的,就这样,老四这一畦坐果率也差得多了。”

    好吧,唐国康在医院时还喊唐粒来村里吃西瓜呢,敢情西瓜压根不是他种起来的。

    没一会儿,唐国成抱着个起码三十斤的西瓜回来了,也不知他哪来的刀,把西瓜往田垄的杂草里一放,一刀就把个西瓜劈开了。

    鲜红的瓜瓤,乌黑的子,西瓜又甜又脆,啃一口,那滋味甜的哟,唯一可惜的是瓜被晒得有点烫,西瓜吃着是热的。

    “二叔,三叔,我想在村里弄个种养殖基地,你们看成不成?”

    啃着热烫烫却又甜丝丝的西瓜,唐粒云淡风轻地,就给唐国强兄弟俩扔了个重磅炸、弹。

    第92章

    大夏天,阳光白亮亮的,晒得人满头是汗头昏眼花。

    唐国强兄弟俩对视一眼,都觉得是不是天气太热,他们给晒出了幻觉,不然侄女说的话,他俩怎么听不懂呢?

    “咱们村子依山傍水,既有山地也有平原,总体的林地耕地面积不小,但有些田地打理得很毛糙,我猜,是因为村里很多壮劳力出门打工或者做小生意了,田地都是老人在打理,对不对?”唐粒问。

    “可不是,甭管是去深市打工的,还是去沪市做早点的,一年都能挣不少钱,他们不在乎田地里那些出项,老人孩子有点大米蔬菜吃就得了。”唐国强说。

    “要不是你婶子一心指望孩子考大学,要我说,现在这年头,出去干点啥不比土里刨食挣得多。”唐国成话语间难掩艳羡。

    “土里刨食未必就挣不来钱。”唐粒笑道。

    接着她就把自己的设想说了一下,把村里愿意出借的土地都租下来,山上种果树,树下养鸡,鸡粪做肥料,地里种蔬菜瓜果,形成循环型的绿色生态农业。

    唐粒从包里掏出几张报纸:“你们看,这是珠三角的桑基鱼塘种养殖模式,这是南边正在进行试验的猪沼果生态模式,这是北方的四位一体生态模式,而咱们要结合自身优势,走一条林下鸡地上果的新模式。”

    “果树下面养鸡,倒是可行。”唐国强犹豫了下,接过报纸,“可这该多少钱呐?”

    唐国成也接过一张报纸:“地倒是应该不少人愿意租,且不说咱没这么多钱去租地,就是租下来,我一个人也种不下来呀,可要花钱雇人种的话,也划不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