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年唐粒准备把火龙果、芦笋和西蓝花逐渐转移到其他基地,嫩溪村的地里以后只种草莓,山上的桃林和养鸡场保留,把草莓、桃子和三黄鸡打造成嫩溪村的品牌农副产品。

    桃林现在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看,唐粒和祁振从山坡上的小路往下走,绕了一圈,竟又回到了唐家老宅的前门。

    隔壁的罗敏这个点竟还在吃饭,捧着个大碗就坐在门前。

    他是个没脸没皮的嘛,尽管之前跟唐粒他们闹得不太愉快,可事情过去半年了,唐国强还把他家屋子后面的地连着小山坡给租走了,他也算落了几个钱,瞧着唐粒倒是主动打招呼:“哎哟,唐粒妹子你来啦。”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罗敏感觉自己一开口,唐粒身边那男的就冷冷瞪了过来。

    他仔细一看,嘿,这不是当初来过村里的唐粒那出手老大方的瘸子对象嘛。之前唐粒不是跟他们解除了租地协议嘛,他们生产队的人都可怄气了,背后都骂唐粒缺德,难怪找个对象还是个瘸子。

    可现在瞧瞧人家,这高大挺拔走路带风的,根本一点也不瘸嘛。

    唐粒也笑着打了个招呼,一瞥眼看见罗敏家门口堆了一堆炮仗壳子,就说:“发财了呀,今年烧了这么多炮仗?”

    安县群众这两年兜里有钱了,在放炮仗这事上也兴起了一阵攀比之风。越有钱越爱放炮仗,换言之,就是炮仗买得越多放得越响,别人就越觉得你发财了,放炮仗的人也就越觉得有面。

    当然,也不乏有人打肿脸充胖子,没赚什么钱,却要买炮仗来充充面子。

    罗敏在这方面倒挺坦然:“嗐,我哪来的钱,这都是左邻右舍放掉的,我给收罗一起,回头卖了挣几个零花钱。”

    这鞭炮壳大的可以卖去收购站,零碎的可以拿来引火,倒确实不错。左邻右舍估计也不是自己不想拿去卖,而是不想得罪罗敏,就任凭他都收罗走了。

    唐粒和祁振回到小山坡上时,徐鹏站在鸡棚粒,依然眉头紧锁,显然还是没有找到原因。

    “恐怕我是帮不上忙了,实在不行,后天我给市里的农技专家打个电话,请他们过来看看。”徐鹏主动说。

    他没说的是,其实市里的农技员水平并不比他好,有时候其他县市有什么问题,市里的农技员还会打电话问他。

    但也没别的办法,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兴许大家商量商量,能找出个办法。

    唐粒看看鸡棚里病恹恹的鸡,反过来安慰徐鹏道:“一下子找不到原因也正常,我让他们再观察观察。”

    “也只能这样了。”徐鹏摇了摇头,转身走出鸡棚。

    唐粒跟着往外走,不过她穿着高跟鞋,不知踩到地上什么东西,啪的一声,她不禁踉跄了下,幸好旁边祁振一直关注着她,马上伸手给她扶住了。

    他们旁边本来蹲着几只看上去半死不活的鸡,唐粒瞥见,就在她踩到东西差点摔倒的时候,那几只鸡突然羽毛一立,一下就往旁边蹿走了。

    她不禁心头一动,快速走出鸡棚,追上徐鹏:“徐技术员,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可能是异想天开……”

    徐鹏站住,扭头看她。

    “这些鸡其他都好好的,就是看着特别胆小,好像是被什么吓坏了似的。”唐粒其实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怪异,可还是说了出来,“您看,人要受了惊也会生病,这鸡会不会也是受了惊?”

    旁边有个村民马上说:“唐总,你这想法确实挺那个啥的,人是人,鸡是鸡,人还会读书写字呢,鸡会干啥?”

    “就是说,这上万只鸡呢,能被什么吓到,咱们山后头做了围栏,野猪也跑进来呀。”另一个村民说。

    唐粒看着徐鹏,徐鹏听了她的话却没有马上反驳,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嘴里也开始喃喃自语:“受惊,害怕,应激,我怎么没想到……”

    他忽然转身飞快跑进鸡棚。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一个忍不住说:“该不会,真是受惊了吧?”

    一个多小时后,徐鹏经过更加仔细的观察诊断,终于断定,这些鸡就是受惊了。

    “这是应激反应,鸡是群居动物,是很胆小的,估计就像唐总发现的,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放鞭炮,这种突发性的声音,给鸡造成了巨大的惊吓,产生了应激状态。有的鸡是当场就吓死了,有的鸡则是身体机能出现紊乱,当然,由于你们养的鸡比较多,有些鸡可能是在扎堆的过程中,踩踏窒息死亡的。”终于找到原因,徐鹏显然松了口气,话都变多了。

    “可我往年也养鸡,从没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呀。”唐国强还是觉得不解。

    “你不说你之前也就养过几十上百只鸡嘛,养在山坡下面,有山壁遮挡,鸡可能不怕一点。”徐鹏想了想,说,“还有,之前你们春节也放那么多炮仗吗?”

    “那倒没有。”

    往年他们哪舍得花这么多钱买鞭炮啊,也是今年大家都挣了不少钱,才豪气了一把。如果说鸡是因为鞭炮声吓死的,那他们花钱买鞭炮,反倒还坑了自己啊?

    想到死了那么多只鸡,唐国强这心里,真是心疼呐。

    徐鹏点点头:“咱们安县也就这一两年大家手里有点钱了,才开始买炮仗,之前还从来没发现过鸡群出现应激反应,我也是在报纸上看到的,南方更富裕的地方发现过这种情况。幸好唐总观察细致,脑子转得也快,不然咱们还真是摸不着头脑。”

    原因找着了,解决问题就简单了。

    徐鹏让唐国强去乡上卫生院找些维生素c,实在找不到那么多,就拿辣椒、大蒜和大豆油一起拌一拌,给鸡喂了,能起到一定的抗应激作用。

    之后当然是尽量不要放炮仗,夜里尽量安排人到鸡棚里转转,这样也会给鸡带来一定安全感。

    “没想到鸡原来这么娇贵,炮仗声音都听不得。”之前笑唐粒异想天开的那个村民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没想到还是唐总找到了原因。”

    徐鹏其实很想留下来观察几天,无奈晚上家里还有事情,眼看天色已晚,只好再三叮嘱了唐国强他们注意事项,才和唐粒他们一起回城了。

    唐国强本想留他们吃饭,结果徐鹏说晚上女儿带对象回家吃饭,唐粒趁机也说了订婚和去祁振家吃饭的事,唐国强兄弟俩一听,连忙赶他们走人:“这么大的事,早知道我就不该给你打电话。”

    三人紧赶慢赶,回到县城已经六点多了。

    先把徐鹏送回家,下车时唐粒给人塞了两瓶酒:“算是给您家闺女添喜了,真没想到耽误您这么大的事,改天再请您吃饭当赔礼。”

    徐鹏当然不肯要,后来还是唐粒说自己也赶着去对象家吃饭,他见唐粒坚持,才收了。

    道别了徐鹏,唐粒和祁振赶紧又往机械厂宿舍大院赶。

    停了车走上楼梯,唐粒才放慢脚步,往袖子上闻了闻,说:“咱们这身上怕都是鸡骚味。”

    祁振牵上她的手,笑道:“那不挺好,谁也别嫌弃谁。”

    “你爸妈没准已经吃好饭了。”唐粒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苏向雪就算了,她其实想在祁宏放面前留个好印象的。这位公公为人正直,性格也不错,上辈子待她也挺好的。

    “没事,他们吃过了,咱们就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