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难却,加上剧组这边工作也确实要先盯一阵子,唐粒干脆就把祁振打发走了,自己在嫩溪村又住了一阵子。

    就这么的,转眼就又到了年尾了。

    剧组这边因为要赶进度,过年大家就都不回省城了,这样正好也能拍一些过年的戏份,都不用另外特意布景了。

    唐粒一直在嫩溪村待到腊月二十八,亲自给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派了红包,才在老唐家一家人的依依不舍中回了县城。

    今年过年,唐粒和祁振商量了,干脆就在小洋楼里自己过了。反正已经结婚,又搬出来自己过日子了,不跟父母过年倒也说得过去。祁振提前跟祁宏放说了声,祁宏放就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小俩口自己过也好,省得大年三十的还得闹心。”

    到了除夕这天,上午胡阿姨先帮着把几个繁琐的菜给做了,下午她回家了,唐粒和祁振就一起悠悠闲闲地做剩下的菜。

    等吃完饭,俩人就扛着买的烟花到溪边去放烟花。

    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的时候,祁振紧紧地拥住唐粒,在她耳边说:“新年快乐,媳妇儿。”

    唐粒靠在他怀里,一手抚着自己的小腹,一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着说:“新年快乐。”

    ……

    大年初二。

    宿舍大院里这两年结婚的年轻人多,除了老唐家老二老三、老章家闺女,还有孙大妈、张大妈、卞大妈家闺女,总之新女婿就跟地里的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地冒了出来。

    这不一大早的,家里有女婿要上门的,都急急忙忙地拎着菜篮子卖菜回来了,大家在门口就碰上,有说有笑地一起往家走。

    “李老师,你这买得不多哟?”有个向来看李冬梅不太顺眼的大妈瞥了眼她手里的篮子,故意说。

    李诚被抓走以后,又被查出来贪污和受贿的问题,目前案子已经移交检察了,眼看不在牢里蹲几年是出不来了。李冬梅从小在李诚家里长大的,对这个表弟就跟亲弟弟一样,再想到自从李诚被抓,宿舍大院里那些平时不太对付的,现在都蹬鼻子上脸地跑她面前来阴阳怪气了。

    本来她是想着,早点出去买菜,省得碰见她们,哪知道她们比她更早,买的比她多,回来的时间居然是一样的。

    李冬梅略显憔悴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耐,不过还是柔声解释:“我家女婿在这里过年的,家里过年这两天菜剩了挺多,今天再买点新鲜的就够了。”

    说着,拎着篮子快走了几步,直接把后面那些人给甩开了。

    “啧啧,说得好听,还不是对那女婿不太满意。”找茬的大妈撇了撇嘴。

    “她那女婿不听说很厉害的,搞什么研究的?”

    “哪里呀,我家亲戚在章雪隔壁的厂子里做工呢,跟她厂里几个老乡挺熟悉的,听说她女婿就是一中学老师,还有,章雪那厂子听说亏钱亏得厉害,干不久啰。”

    “不会吧,那李冬梅之前还成天吹她女儿女婿厉害,那章雪还把苏向雪哄得团团转呢,我听人说苏向雪有个亲戚是外商,她准备给章雪牵线呢。”

    “好赖不知,拎不清的,有什么办法。”

    她们后头,尹巧芬跟孙大妈走在一块儿,孙大妈看了眼前面那几人,笑道:“我听说你家唐粒在乡下拍电视剧呢,哎哟,换了之前谁能想到,唐粒真是越来越出息啦。”

    “是呀,祁振来过几趟,说她怀着孩子呢,还得在乡下忙,辛苦着呢,这不我一大早的就给买了只鸡。”尹巧芬说。

    唐粒回安县以后就上祁家吃过一顿饭,后面就没再来过宿舍大院,本来尹巧芬心里是有点别扭的,不过后来祁振来了两次,每次都拎了挺多东西,也解释了唐粒实在是忙,怀着孩子还得去乡下亲自看着剧组,确实也腾不出时间。

    这几年尹巧芬算是看明白了,他们一家子,都得靠着唐粒呢,她以前待唐粒不好,唐粒跟她不亲,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想方设法地补偿了。

    别说她那宝贝弟弟还在唐粒手里讨生活,就她那宝贝外甥金蛋,以后长大了,肯定也得靠唐粒呀。

    为了弟弟和金蛋,别说让她讨好自己女儿,就是让她去讨好外人,她也必须得干呐。

    孙大妈笑笑,心想也就现在女儿出息了,换了从前,这鸡买来多半只能进她家唐玉的肚子。“你家唐玉听说现在读书挺用功啊,考试成绩越来越好啦?”

    说到宝贝儿子,尹巧芬顿时精神了,眉开眼笑的:“可不是,从前大家背后都说我宠着他惯着他,要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以后准成个没用的混混吧?要我说,孩子那是小,可不得宠着,现在长大了,不就懂事了,我瞧着,他以后肯定比唐粒还要出息。”

    孙大妈:“……”这话她没法接。

    尹巧芬和孙大妈走得慢,坠在人群后头了,当然,她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在她们后面,还有两个人呢。

    “阿姨,你看这大早上的出来走一走,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身体是不是就觉得舒服多了?”章雪挽着苏向雪的手,亲亲热热地说,“您啊,就是太善良了,为了我表舅的事情,您看您都操心了好几天,为了唐粒,又操心了好些日子。其实要我说,唐粒这件事做得真不怎么妥当,明知道自己怀了孩子,还跑去拍什么电视剧,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苏向雪叹了口气:“可人家背后都骂我呢,说我是个恶婆婆。”尤其是苏工程师媳妇,她不是背后骂,她是当面就阴阳怪气,偏偏两家就住上下楼,时不时还得碰见,苏向雪每次都被她气个半死。

    “这婆媳关系都是相互的嘛,做儿媳妇的不都是生怕婆婆不喜欢,整天想着怎么伺候好婆婆,讨婆婆欢心嘛。唐粒这一年到头都在外地,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跑乡下去了,您连她的影子都见不着,您说您能喜欢她,对她好嘛,这不,您也没机会呀。”

    苏向雪觉得,还是章雪贴心呀,这话真是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当初他们结婚那么仓促,她这心里一时无法接受,这不也正常的嘛。后面结了婚,要唐粒在家里好好尽她做儿媳妇的本分,她还能真永远不接受她?可他们一结婚,唐粒就撺掇着祁振搬出去住了,现在更是挑唆得祁振对她也不理不睬的,就说这样的儿媳妇,她能满意吗?

    “算了,别提他们了。”苏向雪说,“你放心吧,你的厂子要扩大业务做服装,这个简单,我小舅他不止在咱们安县投了服装厂,在申城在南洋都有服装厂子,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帮帮你,前些年我们家因为他的关系可受了不少苦,这个面子他会给我的。”

    章雪心中一喜,嘴上却说:“我就怕给您添麻烦,再说唐粒不也弄了个什么布艺公司嘛,回头知道您帮了我,没有帮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苏向雪:“她自己不跟我说,我难不成还上赶着去帮她?再说,小振跟他舅公又不是联系不上,真要走这一层关系,他们也未必用得到我。她不是现在在拍什么电视剧吗,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我小舅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么做生意了,你甭管她。”

    章雪喜滋滋地道:“阿姨您对我可太好了。”

    把苏向雪送回家后,章雪回了自己家。

    李冬梅一看见她,就满脸的不痛快:“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帮我去提一下菜篮子,一个就知道往外跑,一个就知道看书。”

    章雪赶紧过去帮着洗菜:“我这不是陪苏阿姨锻炼去了嘛,她已经答应帮我跟那个华侨亲戚联系了。”

    李冬梅脸色好看了些:“那就好。”

    她擦干了手,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洗菜切菜。“你说你,都是做生意,人唐粒做得红红火火的,你怎么就越做越差呢?找女婿也是,祁振从前浑吧,至少还有个好家世,男人都是这样的,结了婚有人管着,慢慢地也就变好了,你看祁振是不是这样?你找小任,这孩子脾气是不错,也好学,可又不是学生了,好学可当不了饭吃,你说你当初找个能在生意上帮你的多好?”

    “妈!”

    “行行行,我不说了,行吧。哎哟,这么下去,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哟。”李冬梅干脆走进里屋了。

    章雪看了眼她妈早晨买回来的菜,皱了皱眉。自从她妈知道任明远只是个普通的中学物理老师,并且也没有研究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以后,对待任明远的态度就越来越敷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