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来自港城的林明德,舟车劳顿,睡眼惺忪从汽车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唐米和小粉团了。

    一开始林明德还没认出来。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唐米还是几年前那个衣着朴素成天围着围裙做饭的农村女人,而小粉团呢,是个说话不怎么流利的幼儿园小娃娃。

    可眼前这一大一小,穿着打扮都挺时髦的,至少,比这县城里来来往往的旅客都要时髦,唐米还化了妆,穿着西服套裙和呢子大衣,一副office dy的样子,小粉团呢,长高了,也长漂亮了,甚至有了点小少女的样儿。

    “林叔叔!”小粉团还记得林明德,毕竟俩人曾经建立过深厚的友谊,并且林明德回港城以后,也经常会给她寄礼物。

    林明德终于敢确定面前的就是唐米和小粉团了。

    他也很高兴:“小粉团,好久不见。”他现在普通话练好了,已经没那么塑料了。

    然后,他看向唐米:“唐女士,好久不见,你今天非常漂亮,比明星还漂亮!”

    唐米脸上一红:“好久不见,林先生。”虽说她现在也是一个公司的掌舵人了,见过不少大场面,但那都是工作。内地毕竟没有港城那么开放,这样被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当面夸漂亮,唐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甚至想起,那一年她去电大考试,这个人还当众给她送花,祝她旗开得胜。

    虽然后来唐粒也跟她解释了,说港城那边风气比较开放,男人给女人送花,是一种礼节。

    那边唐粒亲自照顾着小棋子,等小家伙好不容易不发烧也不咳嗽了,这就已经一周时间过去了。

    她倒是也时不时给林明德打个电话,问问他考察的情况。唐米是个实诚人,既然唐粒把这个事情交给她了,她就兢兢业业地,每天带着林明德到处转,一周下来,据说把安县大大小小的景点都给走遍了。

    结果林明德据说还想去各个乡镇,包括唐粒的种养殖基地,都去看看。

    唐粒琢磨着,林明德再闲,也不至于闲到这个程度吧,于是就给唐米打了个电话,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这一问,就问出个让唐粒瞠目结舌的情况。

    唐米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林明德在追求她,而且,这个厚脸皮的港城商人还说了,在唐米答应他之前,他都不回港城了。

    而唐粒听着唐米这支支吾吾的态度,可一点不像当年拒绝那个什么杨老师的时候那么干脆果断,于是就发现这个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当晚,唐粒一通电话就把唐米、唐麦都喊到她住的小洋楼了。

    唐麦带着她两岁大的儿子小面团来的,一进门就问:“大姐可别被港城来的那人给骗了,我听说,港城来内地骗人的可多了。”

    好嘛,一抬眼,就发现唐米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

    唐麦也不尴尬,直接就把儿子塞唐米怀里了,“跟大姨先玩会儿。”又问:“小粉团呢?”

    小面团仰着脑袋看了看唐米,喊了声“大姨”,扑腾着小短腿,就想下地。

    他其实见唐米、唐粒的机会不多,不过这孩子不怕生,他妈让喊谁就喊谁。

    唐米把小面团放到地上,牵着他的胳膊,防着他乱走乱碰,“……林明德带她玩去了。”

    唐麦:“哦呦,这港城的,还知道走迂回路线,讨好小粉团呐。”

    唐粒从厨房端了个果盘出来:“人一直跟小粉团关系不错好嘛,这几年一直给小粉团寄礼物来着。”

    “行吧,小棋子呢?”唐麦问。

    “喝了感冒药,睡着了。”

    唐粒给小面团手里塞了颗大白兔奶糖,小面团立马笑得露出了小乳牙:“大姨。”

    唐麦捂脸:“傻儿子,这是小姨。”

    其实三个人这么坐着讨论林明德的事情,唐米还是有点尴尬的,不过一来不把她叫过来问清楚,唐粒唐麦肯定不会放过她,二来其实她也想听听两个妹妹的意见。

    要说原本她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上一段婚姻经历太惨痛了,而且这些年她自己带着小粉团过日子,自由自在的,比以前可舒服多了。唯一就是过年过节的,家里有点冷清,不过她想着等小粉团长大成家立业了,家里肯定也会热热闹闹的。

    这几年给她介绍对象的也不少,工作上碰见一些人,隐晦地表达好感的也有,不过一般她明确拒绝了,对方也就识趣地放弃了。

    只有这个林明德,不管她怎么拒绝,他就一句话:追求女孩子嘛,被拒绝很正常的啦,我继续努力就好了嘛。

    他还每天送花,每天夸她漂亮。

    关键是,他还说,他原本是个不婚族,这辈子不准备结婚的,但现在他想跟她结婚,不过,他们可以不要孩子,他可以把小粉团当自己的孩子。

    听到他说会把小粉团当自己的孩子,唐米这不就心动了嘛。

    她还记得小粉团刚上幼儿园时候,小朋友说她爸爸不要她的事情呢,虽说那是姓严的那个老师不对,但孩子没有爸爸陪在身边也是事实。

    没有爸爸,孩子过得也挺好,可要能多一个人爱护她,孩子肯定会更开心吧。

    “这说得天花乱坠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这么想呢,男人嘛,没结婚之前都说得好听。”唐麦还是持怀疑态度,她跟林明德不熟,但总听说港城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就觉得那里的男人更不可信。

    唐粒跟林明德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对他的人品倒还是信任的,做生意诚实守信,为人嘛,精明是有的,但做事也光明磊落。但做生意毕竟跟谈恋爱不同。

    她想了想,就说:“他要是愿意把家安到a省来,你们就处处也不妨事。”

    唐米点点头,反正让她去港城是绝对不可能的。

    姐妹仨于是又聊了些别的。

    唐麦说到机械厂职工宿舍大院要拆迁的事情,“其实前两年大家就陆陆续续地都搬出来了,筒子楼这边都是厂里的房子,倒也没什么问题,干部楼那边,都是个人出钱买走了做了房本的,据说一平方能补回两平方的面积,可惜你婆婆那时候被章雪忽悠,最后房子都赔给银行了。”

    唐粒见小面团一直伸手想勾果盘里的蜜桔,就拿了一个塞到他手里,小面团笑呵呵地,抓起桔子就往嘴里塞。唐粒一边捉住他的手,一边说:“总归是他们老俩口自己的房子,她自己不后悔就行。”

    唐麦抓着儿子的手拍了两下:“我瞧你就跟赵英杰一样傻。”

    小面团笑得露出小乳牙:“爸爸。”

    唐麦翻了个白眼,傻儿子。她又说:“怎么可能不后悔,你公公宁可自己租房子,也不跟她一起住了。不过,我瞧你婆婆现在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有一次上医院来开药,还主动跟我打招呼了呢,换了从前,怎么可能,都用下巴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