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望最初离开的那一年,陈隽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她报过警,贴过寻人启事,直到明信片出现她才活了过来。

    陈隽亲自去了趟西藏,可回来的还是她一个人。

    从西藏回来之后,陈隽消沉了一段时间,她不管甜品店的生意,性子由温润如水变成焦躁敏感,从早到晚混迹在麻将馆,每天深夜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戚生生总会听见她闷在被子里的压抑哭声。

    没有人知道戚望为什么离开。无数的闲言碎语在陈隽的身上做文章,好像非要在其中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能罢休。

    这两年,她们母女过得一点也不好。

    戚生生想到这,重新把盒子盖上,把它藏在了抽屉最深处,她不想让陈隽看见。

    -

    两天假期过得很快,但是正式上学的第一天,戚生生迟到了。

    她在手机上订的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响,等陈隽敲门叫醒她时,只有二十分钟给她收拾。

    洗漱完,陈隽给她装了几个包子带着,戚生生抓上书包往楼下跑,陈隽在身后嘱咐她:“慢点,别摔了!”

    “知道了!”

    -

    戚生生跑到公交站牌前车辆正好赶到,她连忙跑上车,呼吸都没喘匀就被人群挤到了最里面。

    她的呼吸猛然一滞,连忙抓紧杆子往门边缩,像只鹌鹑一样,尽量躲避着人群。

    可车辆时停时走,乘客随着惯性会聚拢在一起,在又一次和前面的大叔相碰时,戚生生闭上眼急促地呼吸起来,她的脖后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抓着杆子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一些凌乱的画面在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闪现,她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尖叫出声。

    在她崩溃的前一秒,一个高瘦的身影走到她前面,抬手抓住顶上的拉环,把她和大叔隔开。

    大脑混沌之间,一阵清凉的薄荷香气包裹住她,像海风一样包容,赶走了她的不安和害怕。

    戚生生眼睫轻颤,有类似布料的东西轻轻擦过她的鼻尖,有点痒。

    她深吸一口气,眼珠微动,缓慢地睁开了眼,那人比她高很多,入眼便是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男生没有把拉链拉上,外套的衣摆时不时扫过她的眉眼和鼻子。他抬起手臂抓住拉环,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戚生生愣了愣,从仰视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男生高挺的鼻子和漫不经心的眉眼,睫毛密长,逆着阳光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男生头微仰,脖子很长,喉结无意识的上下滚动,眼下的那颗泪痣尤为明显。

    像是感受到了戚生生的视线,男生懒散地偏过头,居高临下地对上她的视线,内双的眼睛垂着,腮边被棒棒糖撑得鼓起,表情散漫又倨傲。

    像是在问:你瞅啥?

    戚生生极快地眨了下眼,记忆回到她出门买西瓜的那天。

    他就是那个在车上瞪她的篮球小子。

    想到这,戚生生瞬间就移开了目光,掩饰般的轻咳一声,没什么焦点地看向窗外。

    这男生第一次留给她的印象就十分深刻。

    简而言之就是——面相有点凶。

    作者有话说:

    戚生生:此人目露凶光,不像个好人呐。

    ◎最新评论:

    【应该是二儿子吧,猜错了当我没说哈哈哈哈

    不知道几儿子:我很凶但我很温柔?】

    -完-

    第8章 、08

    ◎好名字◎

    男生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戚生生攥紧背带,刚刚的那股子窒息感因为男生的出现而得到缓解。

    她靠着杆子站直了身子,偏过头躲开男生校服外套的摩擦。

    周围的空气被淡淡的薄荷味侵染,戚生生忍不住多闻了两下,但随即感觉自己这个样子特像个变态,便立刻收敛了表情。

    戚生生扫了车厢一眼,学生模样的人只有她和身边这个男生,看来他也迟到了。

    车辆即将到站,下车又成了个难题,她正巧被挤在了上车的位置,如果要下车就要穿过拥挤的人群,她抿了下唇,做着心理建设,急的手心都出了汗。

    一旁的时忱看样子是被戚生生的墨迹给搞烦了,他用舌尖将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边,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在拉环上的手,仿佛是嫌她碍事,抬起双臂穿过戚生生的耳侧,轻轻拨开人群,嘴里模糊不清道:“不好意思,让一下。”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公交车紧接着在一中站点停稳,气门打开,戚生生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类似环抱的动作吓了一跳,偏过头抬眼对上他的下巴,她看见上面有个颜色极淡的疤痕。

    时忱没有看她,见眼前有了可以出入的空隙,他收回手,侧身越过戚生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