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絮亲自接过花灯,边走边问,“太后娘娘呢?”

    “皇额娘身子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

    两人散步到高台的时候,正好碰上烟火升空。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璀璨的星光落入两人眼眸。

    安絮想,不管过多少年,这一幕她一定会一直牢牢记住。

    那个玉兔衔月桂花灯直接被她放在床头,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

    在九洲清晏宴请外藩后,安絮又得了一个任务,和高贵妃一起招待琉球公主,带她在园子里转转。

    结果高贵妃当晚就发起高烧,一度烧的人事不知,太医都快脱帽请罪的时候她才慢慢退烧。

    这样一来,分在高贵妃手里的宫务就只能拿出来,又重新叫三位妃子帮忙。

    招待琉球公主的任务也落在安絮和纯妃手上。

    两人自然是盛装打扮,在长春仙馆等候琉球公主。

    “这位琉球公主似乎是叫尚贞。”纯妃兴致勃勃的跟安絮八卦,“进京后也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没几个人见过她。”

    安絮十分惊奇,“你都是从哪儿听到这么多八卦的?”

    “哎,别提了,在宫里无聊,那些话本子我又不爱看,看了头疼,每天也就等着负责采买的太监带些新鲜的八卦进来。”

    “他们走街串巷的,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呢。”

    很快小太监就引着一行人走进来,为首的女子约莫有十七八岁,穿的衣服很明显跟明制相差无几,典型的花冠裙袄,大袖圆领。

    一张鹅蛋脸,粉面红唇,算得上秀美。

    明朝的衣服确实很漂亮,安絮暗暗感慨。

    “琉球尚氏给娴贵妃娘娘和纯妃娘娘请安。”那女子显然是仔细学过官话,虽然有口音,但不严重。

    “请起吧。”安絮率先开口,“不知道公主在京城可有不适应的地方?”

    “多谢贵妃娘娘,我一切都好。”

    两个人如此寒暄一番,安絮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带着琉球公主一行人在圆明园里大致逛了逛。

    “这位琉球公主看着倒是个挺好相处的。”纯妃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等爱生事的就好。”

    “你怎么知道她是要进宫的?兴许是指给宗室呢?”

    虽然这么互相调侃,但是两人都知道琉球公主是必定会进宫的,这属于政事。

    不过很快她们就再也顾不上琉球公主了,因为高贵妃吐血了,太医说她最多还有一个月的生命。

    本来高贵妃病重跟安絮是没什么关系的,但不知为何,高贵妃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却不是见乾隆,而是请她过去。

    “你来了,这估计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了。”高贵妃脸上妆容齐整,却整个人透出一股行将就木的气息。

    安絮从庄太医那里听过高贵妃的脉案,可以说她的身体一般都是被自己拖毁的。

    “你好好养病,身体一定能好起来的。”她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为一句干巴巴的安慰。

    高贵妃突然笑了一下,这一笑依稀能看出以前的风华,“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何会叫你来。”

    “其实没什么大的原因,只是病这么一场突然想清楚许多之前一直困惑的事,想跟你聊一聊,想一想我其实从你进府就开始嫉妒你,一直到进宫。”

    “不止是你,我嫉妒皇后有万岁爷的尊重,嫉妒纯妃嘉妃能生。”

    安絮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又羡慕你?”

    “我知道啊,不过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人不能跟自己过不去,但凡多听太医的话,也不至于到如今这样灯枯油尽的样子。”

    高贵妃拿着多好的一手牌啊,没有孩子有什么要紧的,没有羁绊就能活的肆意。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安絮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在高贵妃也不需要她说话,只是沉浸在回忆里,带着安絮体验了一遍她和乾隆的过去。

    走之前,安絮有种莫名的预感,高贵妃大限已至。

    果不其然,高贵妃一直没见乾隆,当晚就病危,没等到太医开方子就薨逝了。

    第二日乾隆下旨追封她为慧宁皇贵妃,顺便又追封了大阿哥永璜生母为哲悯皇贵妃。

    “确定是慧宁不是慧贤?”安絮听到封号后不由自主的追问道。

    “高贵妃被追封为慧宁皇贵妃。”玉兰又肯定的重复一遍。

    贤这个字其实不是妃子能用的,只有皇后才有资格用,历史上的高氏用了这一个字,足以证明乾隆对她的看重。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有所改变,高氏薨逝乾隆虽伤心却也有限。

    慧宁皇贵妃的金棺暂安于静安庄殡宫。

    皇贵妃的诸多丧仪只比皇后简单一些,阿哥们依旧不许剃头,宫里的气氛一直到三月传出二阿哥福晋怀有身孕的消息才略有缓和。

    随着选秀的开始,宫里慧宁皇贵妃存在的痕迹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