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给四阿哥改玉蝶?”惊喜来得太突然,元栖愣了好一会,才急忙问道。

    康熙顿首,沉吟了一会才道:“四阿哥自小被带去承干宫,朕能看出来皇贵妃待他如亲子一般,可如今皇贵妃满心都是小公主,无暇分心照顾,朕原本想着让他回永和宫,只是德妃似乎心底有些怨愤,只怕母子情分早已没了,思来想去,干脆记在你名下吧,朕相信你能好好教导他。”

    元栖听明白了,康熙这是自觉当初做了件错事,有些对不住四阿哥,想要补偿一二。

    当初是他把四阿哥带去承干宫,硬生生让德妃和四阿哥骨肉分离,如今觉得皇贵妃不好,想把孩子抱回去了,却发现德妃已经有了更喜欢的六阿哥,害怕四阿哥回去受委屈,干脆另外给他寻个养母。

    只是,康熙心疼四阿哥这点还能说得通,毕竟他现在儿子不多,四阿哥在承干宫住的这些年,时时能接触到皇帝,讨了他喜欢也有可能。

    但为什么要给永寿宫?

    要知道元栖是贵妃,四阿哥原先却只是包衣出身的宫妃之子,这么一改玉蝶,四阿哥真正意义上的生母便成了出身满洲上三旗的钮祜禄氏贵妃,算是白捡了个便宜。

    元栖压住心底的惊喜,垂眸低声道:“那妾将来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康熙眼中闪过诧异,没想到她犹豫的竟然是这个,上前握住她的手,温和道:“当然,朕只是怜惜四阿哥无人疼爱,才叫他到你这里来,将来你若再生一个阿哥,兄弟两也有个伴,是不是?”

    元栖心底疑惑更甚,但面上松了一口气,温顺地点头,“我都听您的。”

    康熙似乎是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便又道:“皇玛嬷前些时候提议要选秀,朕便想起你家中的弟弟妹妹如今也到了成家的年纪。”

    “是。”元栖点头,她已经听出来康熙的意思,是打算给法喀和三个妹妹赐婚,男子在婚事上向来不会受委屈,只有女子需要慎重,于是她似是感叹般说了一句:“法喀今年也有十八了。”

    康熙点头:“朕记得承恩公家中还有个嫡出的幼女,也到了待选的年龄,你觉得如何?”

    元栖心一沉,她就说呢,以康熙如今对太子的待遇,断然不会捧出个出身尊贵的阿哥同他打擂台,又要顾着太子一边,又要心疼四阿哥,那干脆就让两家结为姻亲,说不定日后四阿哥和钮祜禄氏全成了太子的助力。

    眼下看着是好事儿,赫舍里氏乃朝中重臣,对法喀的仕途也有助力,但这也意味着法喀极有可能被卷进几十年后废太子的风波。

    这些皇子阿哥们打架,遭殃的只会是手底下的臣子。不过康熙要是铁了心给太子铺路,她也拦不住。

    何况,有她在,必然会尽可能护着法喀。

    元栖略一沉思,便道:“仁孝皇后的妹妹,那必然是极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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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两人商量完,元栖才想起最要紧的一件事,“皇贵妃将四阿哥视若亲子,如何肯答应皇上将四阿哥送到我这儿?”

    皇贵妃在康熙心里有多少分量元栖不知道,她猜想着应该是没多少的,毕竟历史上孝懿仁皇后直到去世之前才被封后,怎么看都不像是十分得康熙喜欢的样子,反而像是为了安抚佟家。

    而现如今康熙的态度又让她证实了这个猜测,提起皇贵妃,他脸色似乎有些阴郁,但转瞬即逝,快得让元栖觉得自己是看到了幻觉。

    他语气十分冷淡:“明日朕同你一起去承干宫。”

    康熙走后,元栖忙唤来贺儿:“承干宫这些日子可有有什么动静?”

    康熙这次提起承干宫的语气比往日还要冷淡几分,要知道前些日子皇贵妃虽然几乎是被软禁在了承干宫,但康熙还是护着她的,莫说是底下的宫人,就连她们这些嫔妃也不敢私底下说什么,生怕惹了康熙不快。

    细细想来,也就是今日,内务府才送来比往常好许多的东西,说明之前内务府得了康熙吩咐,承干宫的东西不准克扣一分一毫,到了今日才改口。

    莫不是皇贵妃以前做过些什么事儿被查出来了?

    贺儿肯定地摇摇头:“承干宫没什么动静,只有太医院的太医日日去为小公主诊脉,余下宫人来往也和之前一样。”

    “皇上去过几次?”元栖还皱着眉,她不信康熙对承干宫的态度会无缘无故转变这么快。

    贺儿道:“只有皇贵妃封宫养病时的那一次。”

    这就更不对了,康熙素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能让他对皇贵妃如此不喜,中间必定发生了什么。

    元栖继续问:“承干宫这月补了多少瓷器?”

    没错,东西六宫所有人的吃穿用度,在内务府都有明确记录,从这些记录中可以推测出许多东西。譬如皇贵妃的份例里有瓷盘之类的物件几十件,若是底下人不小心摔了,则要好好保存瓷器碎片,等下月发放份例的时候,带着碎片去内务府核实补充。当然,若是一宫主位或者格外得宠的嫔妃,内务府还会派人□□。

    正常情况下,一月也就碎三五件瓷器,若是碎了十几或者几十件,元栖便知道这宫的嫔妃一定在某个时候发过脾气,宫里不兴随意责打宫女,嫔妃若是不高兴,更不能大喊大叫,只能摔东西表示自己的愤怒。

    贺儿忙从案上堆满了的册子里找到承干宫那一页,而后指给她看:“瓷杯三件。”

    “行吧。”元栖挥挥手,那要么就是她想多了,要么就是有人遮掩过去了,而如今满宫里有这个能力的,也只有康熙。

    第二日,她跟着康熙一块儿去了承干宫。

    许是因为康熙特意吩咐下去了,封了不少日子的承干宫看着一如往常,宫人个个都勤恳,正殿里的摆设也是内务府新送了来的,没有半点冷清的感觉。

    四阿哥跟着乳母站在一边,低着头有模有样地请安。

    宫人从寝殿出来回话:“皇贵妃在小公主跟前照看了一整夜,刚睡下不久,听说皇上来了,正在梳妆。”

    康熙看了眼元栖,伸手摸了摸四阿哥光溜溜的小脑袋,温声道:“你在这儿和你贵额娘说说话。”

    四阿哥端着一张包子脸,小大人似地道:“儿子知道。”

    元栖在身后的靠椅上坐下,忍不住探身轻轻捏了捏四阿哥软绵绵的小脸,对上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轻声问:“四阿哥知道我是谁吗?”

    四阿哥抿着嘴角,揉了揉自己脸上被捏过的地方,一板一眼道:“胤禛知道,您是永寿宫的贵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