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德妃才心灰意冷了似的,摆摆手,“你退下吧。”

    她心知自己这番闹腾是没用了,本想着皇贵妃有了自己的孩子,四阿哥在她那儿自然也就排不上号了,她也就能找个机会亲近亲近四阿哥。

    然而皇贵妃如今这番话,却是一点都不肯松口了。

    又有小格格的奶嬷嬷过来回话,德妃也只是有气无力的应了,都是自己的骨肉,她怎么可能不疼爱小格格,只是当初怀着她时,太医那般肯定的说着是个阿哥,如今生出来偏偏是个格格,叫她如何能承受得住这般的落差。

    回过神来去找那个太医时,她才知道那人在自己生产过后没几天便告老还乡,若说到这个时候她还看不出来是有人故意作弄她,她也就白在宫里这么些年了。

    然而这太医是初有孕时就来照看她的,过了八九个月,当初唆使他的人留下的痕迹早没了,叫她无处可查,如今见了谁,都要在心底估摸一阵是谁指使那太医的。

    毕竟到了如今的妃位,她和同是妃位的几位,早些年都有过旧怨。

    德妃失意,那头宜妃宫里却又传来了好消息,宜妃的庶姐,也就是她宫里的郭贵人有孕两月了。

    既然是宜妃的人,元栖自然不吝给她做脸,依着往日的份例给她添了赏,又亲自去看了一趟,表示自己的重视。

    小十嘴里终于开始长牙的时候,康熙一行人总算舍得回京了,御驾回銮,她自然要率后宫众人前往迎驾。

    在信了得了康熙的允准,她才安安心心用着皇贵妃的仪仗去迎驾了。

    才远远的见了一面,康熙便急匆匆往干清宫去了,这让等待许久的众嫔妃们不由都有些失望。

    元栖带着四阿哥和六妃同行,惠妃颇有些酸溜溜的看着她,“一别两月,未曾想贵妃娘娘已经成了皇贵妃了,副后之尊,可真是叫咱们羡慕。”

    荣妃一反常态,并不随着惠妃说话。

    余下的几个也闷不做声,不管心里到底是嫉妒多一些,还是羡慕多一些,总之都没搭惠妃的茬。

    惠妃脸色微微一变,挽尊似的提起大阿哥在今年木兰秋狝里的表现来,又成功为自己拉来了一波仇恨。

    不过惠妃毫不在意。

    回了永寿宫,母子俩叙过闲话,四阿哥把这一路上的见闻都说与她听了,而后不忘问道:“我记得以前惠娘娘和荣娘娘是极和睦的,如今却因为大哥和三哥不和而冷淡了。若将来儿子和五弟不和,也会影响到额娘和宜额娘吗?”

    元栖只道是惠妃和荣妃关系竟到了明眼人都能瞧出不和的地步了,乍听到四阿哥这么一问,认真想了想才道:“大阿哥和三阿哥之所以不和,便是因为他们谁都不承认自己逊于对方,你将来若因为觉得五阿哥比不上你,或是五阿哥比你还要厉害便心生不满的话,额娘不仅不会因为你和宜妃闹矛盾,反而要联起手来一起整治你才行!”

    望着四阿哥若有所思的目光,元栖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们去上书房是学东西的,不是为了争高低,更不是为了争夺你汗阿玛的宠爱。或者说,争夺你汗阿玛的宠爱,只是你学习的目的之一,最要紧的,当然还是学到的东西。”

    “你汗阿玛今儿喜欢文武双全的,说不得明儿就喜欢长得好的,后日又喜欢说话好听的,再过些日子又喜欢年纪小的儿子,难不成你要通通学一遍?”

    四阿哥的神色由沉思转为目光一亮,他坚定道:“儿子明白了,额娘的意思是让儿子不因外物蒙蔽双眼,坚持本心,才能不做下错事引来汗阿玛厌恶!”

    他也想明白了,汗阿玛乐于见到儿子们为了讨自己的喜欢而刻苦学习,但汗阿玛更是屡次强调兄弟们之间应长幼有序,兄友弟恭。

    大哥和三哥,惠妃和荣妃如今的模样,恰好是本末倒置,成了汗阿玛最不乐意见到的情况了。

    元栖满意的点点头,没忍住在他毛茸茸的寸头上摸了一把,佟氏七月薨逝,这些阿哥们按例百日内不许剃头,四阿哥头上已经冒出了一茬乌黑的头发,看着比原先光头时要顺眼许多了。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康熙的声音:“你们母子又在编排我什么呢?”

    元栖抬眼,只见康熙连衣裳都还未来得及换过,就这么走进来,眉眼间笑意满满的,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一手拉着四阿哥,一手抱起了一边的十阿哥,元栖迎着他满是笑意的目光走过去,听着耳畔小十又开始咯咯咯的笑出了声,竟然也有了些其乐融融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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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康熙从她手里接过小十掂了掂,“吉勒图堪仿佛是重了不少。”

    元栖盯了他一眼,狐疑道:“吉勒图堪?”

    康熙哈哈一笑,若无其事道:“你不是想给小阿哥起个小名,我便为他选了一个,吉勒图堪,意为才德俊秀之人,寓意也还算不错。”

    元栖一下便有些不高兴了,嘟囔着:“那我明明也在信中说了,我自己唤他叫安安,是一生都能平安快乐的意思,比起你那个不知好了多少。”

    小十如今对“安安”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了,一听便知道是唤他,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康熙瞧着不大乐意,反驳道:“朕的儿子,将来一定一生都平安顺遂,还是愿他将来才能出众更好。”

    元栖深觉两人于这件事上无法沟通,索性了指他怀里的小十,“那您唤他一声吉勒图堪,看他答不答应?”

    小十这会儿还听不懂话呢,就连安安这个小名,也是元栖时时叫着,他才渐渐知道是在唤他。康熙用“吉勒图堪”的名字唤他,他必定是不懂的,自然也不会有回应。

    康熙依言唤道:“吉勒图堪——”

    这句话还没说完呢,小十原先还在随意乱转的眼神一下子凝在了康熙身上,一边笑,一边用藕节一样白嫩的小胳膊四处乱挥。

    康熙得意地看了她一眼,“如何?他答应了!”

    元栖不信这个邪,凑近了唤:“安安?知道是额娘在喊你吗?”

    小十在康熙怀里艰难地翻了个身,对着她咧牙笑了起来。

    康熙沉默片刻,试探道:“吉勒图堪?”

    小十又艰难地转了回去,继续咧着牙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