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氏容貌正盛,宝蓝色的衣裳更衬得她雪肤花貌,旁边带着的盈安刚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她自打赫舍里氏进门,便被自个儿额娘带去了赫舍里氏跟前养着,几年下来,身上也渐渐有了几分不俗的气质。

    反观另一边的盈玉素面朝天,衣裳也简约,很不打眼,想是赫舍里氏有意如此。

    “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元栖抬手示意宫人去扶,面上带着软和的笑,“免礼,都起来吧。”

    芜华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赫舍里氏身边的少女,只见她十五六岁的年纪,肌肤白腻,长眉妙目,端的是清丽可人,一身湖色缎绣藤萝花的夹衣,衣料轻薄舒展,通体勾勒金银丝线,在阳光下隐隐闪烁微光,更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来。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容貌气度,不说宫里的宫女,只怕是从选秀出来的格格也万万比不上她。

    芜华心中一沉,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出来,只暗含了些期待地看着元栖。

    元栖心中无奈,看了眼立在一边的盈玉,对着四福晋道:“宁楚格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呢,成天都在外头玩,芜华,你带着盈玉去寻一寻她。”

    芜华自然知道这不过是托词,她如今虽想留在这儿多看看这位钮祜禄氏的姑娘,却也不得不应下。

    待到四福晋一离开,赫舍里氏这才讪讪笑了,“奴才不知道四福晋竟也在此处,倒是有些唐突了。”

    一边的盈安听闻方才出去的便是四福晋,不由有些羞惭,但又忍不住在心底回想起那女孩方才的模样来,那般的气度,也怪不得她是嫡福晋呢。

    赫舍里氏不好把意思表现得太过明显,遮掩道:“奴才想着盈安今年也要参选,过两年也是该成婚的年纪了,故而带来给皇贵妃您瞧瞧,也替她相看相看。”

    盈安虽然早便知道赫舍里氏的想法,此刻也不免垂下眼,低了低头。若是有的选,她自然也不愿去与人做妾,只是她阿玛早逝,额娘也只是妾室,这般的出身,若想要和两个堂妹嫁得一般好,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听婶婶的,进了四阿哥的后院,再不济也是亲王侧福晋,将来的婆母更是自己嫡亲的姑母,知根知底,总能有个照应。

    元栖淡淡瞧了赫舍里氏一眼,“本宫的侄女,到选秀时候自然会替她相看着。”

    不再去看赫舍里氏略有些僵硬的笑,她转而朝盈安招招手,温和道:“好孩子,快过来让姑母瞧瞧。”

    元栖哪能不知道赫舍里氏心里的想法,她是既想让钮祜禄氏和皇家加紧联系,又不愿意舍了自己的女儿出来给人做妾,便盯上了早逝大哥唯一留下来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有点晚,可以等到明早看,以及第二更24小时之内的评论有红包~(抱歉这两天有点忙)

    第八十九章 (二更)

    元栖叫周围的宫人都退下去,揽着盈安亲昵道:“这里现下没有旁人了,只有姑母和婶婶,你也不必害羞,只说自己将来想嫁个什么样的男子便好了。”

    她着重说了那个“嫁”字,便是在告诉赫舍里氏和盈安,她更想让盈安嫁人为妻,而不是被纳入府中。

    盈安双颊通红,她抿抿唇,飞快看了眼赫舍里氏,才低声道:“盈安都听姑母和婶婶的。”

    元栖无奈,盈安被赫舍里氏养在跟前的这几年,怕是对她十分信赖,眼下赫舍里氏在场,她想必是不会说别的了,当下心里便有了主意,笑着道:“也罢,离选秀还有好一阵子呢,不急于这一时的,不如这样吧,你和盈玉都在我宫里住些日子?”

    赫舍里氏心下一喜,觉得这事估计能成,当即笑容满面地应了下来。

    得知皇贵妃的侄女留在了永寿宫,芜华心中自是忧心忡忡,皇贵妃待她好,待自己的侄女只会更好,而钮祜禄氏又有那样好的容貌,只怕对于自己是个极大的威胁。

    心中如此作想,芜华每日去永寿宫请安之时,不免就要多多注意钮祜禄氏,然而越是注意,她心中便越不是滋味儿。

    这日在御花园附近随意转了转,芜华正要回去,便听到附近似乎有女子啜泣和争吵之声。

    宫里如今只有她和大福晋两个皇子福晋,其余的自然都是皇上的嫔妃,芜华无意掺和这些,脚步一顿便要折返回去。

    身侧的宫女忽然道:“福晋,这声音,似乎是皇贵妃娘娘的侄女。”

    芜华迟疑片刻,不确定道:“是盈安格格?”

    宫女伸出手臂将花枝压了压,悄声道:“您瞧,是盈安格格。”

    芜华一眼朝那边望去,只见钮祜禄盈安侧着身子,蹲着替一个女子整理裙摆,而她对侧的那个女子容貌娇艳,身上的绸缎也是不俗,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想是哪位得宠但位份不高的嫔妃。

    其实凭着盈安的身份,即便对方是皇上的嫔妃,也断不该这般低微。

    芜华心中倒放了些心,这么瞧着,这位盈安格格倒不是多么胆大的人。

    宫女迟疑道:“福晋,咱们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她自然知道这位钮祜禄格格是皇贵妃的侄女,也知道皇贵妃预备把这位格格送来四阿哥身边,那就是福晋的敌人,她自然不会想去帮福晋的敌人说话。

    芜华摇摇头,既然这位盈安格格是胆小之人,她更该在此时前去施恩,如此一来,即便是她日后做了侧福晋,也不会和自己有多大的争端。

    打定了主意,她缓步走出去,眉眼间适时露出几分惊喜,唤道:“盈安妹妹,你原来在这儿?我方才可是找了你好一阵子呢!”

    对面的娇艳女子不悦抬眼,她正是储秀宫中的答应王佳氏,自打平妃被冷落之后,储秀宫日渐冷清,她自然也就失了宠。

    这一失宠,平妃待她也不如往常客气,等闲不许她出储秀宫门,这一回她可是花了好些银子,才让平妃跟前的宫女替她说了好话。

    好容易出来这么一次,她自然将自己打扮得十分华美,身上的衣裳更是从前得宠时裁好的,一直舍不得穿,直到今日才拿出来派上用场。

    谁承想,她才刚在这御花园走了没几步,迎面便来了个冒冒失失的女子,手里捧着的东西一股脑都撒在了自己的衣裳上,虽然是些干净的花瓣,也不免叫王答应心生气恼。

    再一瞧,这女子生得花容月貌,穿戴不俗,身边却没跟着宫女,必然是放在干清宫里承宠的宫女,王答应仗着自己如今有正经位份,当下也不客气,颐指气使了一番。

    盈安这不过是第一次入宫,偏偏和身边的宫女走散了,怕眼前的是个极得宠的嫔妃,招惹了反倒要让姑母不高兴,打着息事宁人的想法,倒也没敢说出自己是什么人。

    反正帮她理理衣裙罢了,不是什么困难活计。

    看到来人,王答应怔愣了一瞬,这样的年纪和气度,她便是没见过四福晋,也能猜出来,挤出一抹笑道:“四福晋这是?”

    两人论起身份来,自然是四福晋更高,但王答应平白长了一辈,故而两人行礼时都侧过身,只受了对方半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