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柳奚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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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回采澜宫时,阿采已在殿外等了她许久。

    月色昏黑,她故意将头低着,这才不被人看出端倪。

    “公主,您怎么才回来呀,方才小殿下来了一趟,把芝雪给要走了。”

    “芝雪?”明微微一怔,“他要芝雪做什么。”

    “许是看上了那丫头吧,”阿采扶着她走进屋,“周围都在起哄,说咱们小殿下终于开了窍。下午刚和尉迟家的小姐看对眼呢,晚上就来把芝雪给要走了。”

    转念,小宫娥又一想,“不过想想,这倒也是件好事。七殿下如今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芝雪又是咱们宫里出去的。就算是看在公主您的面子上,殿下也会好好待她。”

    明微微轻轻“嗯”了一声。

    “我倒不担心晃晃会薄待她,就怕芝雪那丫头娇纵惯了,待尉迟小姐进门后,她会坏了规矩。”

    “公主放心,芝雪乖巧得很。”

    阿采替她卸下发上的簪子,又道,“咱们小殿下,看起来也是喜欢极了那丫头。芝雪跟着他往外走的时候,奴婢还瞧见小殿下的脸红了呢。”

    终于听了件开心的事,微微抿抿唇,轻轻笑开。

    两情相悦,自然是极好的。

    但她如今却没有旁的心思,觉得浑身酸软,只想躺在榻上昏昏睡去。

    璋晖殿。

    知爻将芝雪送入正殿。

    七殿下还未来,许是还有什么事要忙。小宫女惶恐不安地站在殿中,打量着周围。

    这里虽不比采澜宫华奢,但也不是她一个普通宫女能肖想之地。

    没人上来伺候她,她倒也习惯了,十分规矩地站在殿中,连坐也不敢坐。

    她如同在梦中。

    七殿下居然看上了她,要纳她为妾,从此脱去奴籍,一下子跃居为皇子侧室。

    满心欢喜之时,有人敲了敲房门。

    “芝雪姑娘,奴婢带您去寝殿见殿下。”

    一颗心咯噔一跳,她紧张地攥了攥袖子。

    穿过一条长廊,她随着婢女来到寝殿门前。对方规矩地叩了叩门,听到一声“进”后,推门让她进去。

    芝雪面色绯红,兀自走进屋。

    明澈已躺在床上,床帘正低垂着。

    “殿、殿下……”

    她怯怯唤道,“奴婢该怎么做。”

    芝雪是跟着明微微长大的,没听过殿下接触过什么女人,应该……是第一次罢?

    想到这儿,她的脸更红了。

    这种运气,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儿了!

    他唤了声候在一旁的侍女,语气淡淡,声音却十分好听。

    “把她带下去,洗干净。”

    ……

    柳府。

    柳奚跌下马车。

    “哎呦我的爷,您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三余连忙去扶他,只闻到对方一身的酒气。

    男子紧皱着眉头,没吭声。三余又唤了位婢女,一同将主子扶回去。

    柳奚倒在床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醉过,头疼欲裂,更是无法入睡。

    “三余,三余?”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如有清风灌入,吹到脸上,让他整个人终于凉快了些。

    柳奚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进来的竟是个女人。

    婢女端着醒酒汤走进屋,一手掀开素色的纱帐。二爷极喜欢鹤,连床帐子上都不忘绣上两只白鹤。她捏着那鹤喙,欲将其扶起来喝热汤。

    一掀帘子,却发现二爷正怔怔地看着自己。

    端着碗的手抖了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