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平允“嗯”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虽为夏日,风雨还是有几分萧瑟,太监盯着柳奚的马车,待其逐渐没了影儿后,面上笑容突然一变。

    他唤来身侧另一个太监。

    从袖中,取出方才接过的奏折,压低了声:

    “去,把这个交给贵妃娘娘。”

    “是。”

    ……

    楚玠高烧不退、大病了一场,直到第二天才慢慢醒来。

    一睁眼,便被他那个元帅老爹骂得狗血喷头。

    楚元帅怒极,想他楚家,各个都是将门之后,何曾长跪于宫门前?还跪在人来人往的羲和宫,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对着楚玠痛骂一番,对方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不吱声。

    楚玠唯一的念头便是:他的微微要嫁人了。

    那人,不是他嫉妒的柳奚,而是千里之外的、年纪都可以当微微父亲的米蚩王。

    他宁可微微嫁的是柳奚。

    见他缄默不语,楚老元帅也无可奈何,只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气冲冲地离开了屋。

    独留楚玠一人在床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又有人轻轻叩了叩房门,有女子低沉着声音:“公子,喝药了。”

    楚玠的头昏昏沉沉的:“进。”

    那人推门而入,将药碗放于桌上,又取来勺子。

    男子从床上半支起身子,耷拉着无力的眼皮,看她舀了舀那黑糊糊的汤汁。

    忽然,他眸光一闪。

    这是什么?

    他抓过女子手腕,看她衣袖下半露出的一个标志。

    这是……

    “宫里的人?”

    楚玠讶异地抬眼,对方却是一笑,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莫出声,我是贵妃娘娘派来的。”

    楚玠皱眉。

    眼见着那人从盘子最下面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喏。”

    他迟疑了阵儿。

    不为别的,只因他看到了其上“奏折”两个烫金大字。

    这是其他人呈给皇上的东西,私自翻阅,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楚公子,不是想让公主留在大堰吗?”

    如此一声,楚玠的眼皮跳了跳,“这是何意?”

    “您看了就知道了。”

    楚贵妃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就连她身侧的宫女,笑起来也与其他宫女不同、别有一番风韵。

    楚玠顿了顿,将奏折取过。

    一打开,其上赫然的三个大字便让他猛然一愣。

    ——军、军令状?

    再次愕然抬眼,那宫女挑了挑眉。楚玠捏紧了折子的一角,再往下看去。

    愿率大堰将士,征讨米蚩,若战败,愿受军法处置。

    落款:柳平允。

    男子执着奏折的手一抖,又迅速冷静下来,“这折子,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柳大人送到皇上那儿之前,被我们娘娘拦下了,”宫女道,“怎么,公子可看清楚上面的字儿了?”

    “啧啧,看不出来呀,柳大人为了不让公主外嫁,竟还以生死立下了军令状。”

    大堰的军令状,皆是以生死而立。

    若失败,则是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楚玠凝眸,不语。

    见状,宫女又添油加醋:“若是这事败了,公主和亲米蚩是跑不了了的;若是事成……”她又一顿,“也不知,公主会不会嫁给他柳平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