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一紧,明微微忍住往后缩的冲动,问他:“那生死令……是你给父皇的?”

    “嗯。”

    眼前男子面色憔悴,唇色亦是有些发白。那日在大雨底下淋着,他如今仍有些虚弱,却还是上奏折、驾烈马,为她而来。

    见她眼眶微红,楚玠以为她仍是惊惧,忍不住伸手将她轻轻揽住。

    “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声哄着她,“你不会远嫁了,不会离开大堰了。”

    明微微鼻子一酸,又听他道:“我同皇上说了,我会娶你。若是那米蚩王来伐,我会以夺妻之名征讨他。”

    哪怕是死。

    “我也不愿你在嫁到那蛮夷之地。”

    一个“死”字,让她刹然失神。

    她仰面,楚玠目光坚定,丝毫没有摇摆之意。一瞬间,明微微心头处涌上莫大的愧疚之意。

    夏日跳动在她的眼底,荡起一片明烈的水波,目色之下,皆是感动。

    三余在一边急得直跺脚,怎么会是楚公子,那生死令明明是他家二爷交给皇上的啊!怎么挂到了楚玠头上!

    “二爷……”

    他转过头,焦急地望向自家主子。

    柳奚抿唇轻抿着,一双眸定定地望向身前男女。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女郎娇小,正趴在男子胸前,她的头垂着,让人看不清其面上的神色,还有那身形,却是轻轻颤抖着。

    不肖想,定是喜极而泣。

    柳奚眸色一沉。

    三余这小后生又紧张兮兮地看了他一眼,“主子……”

    陡然一道冰冷的眼神,吓得他猛地一抖。

    爷的眼神,好可怕呜呜呜。

    像是要杀人!

    三余晃了晃身子,却见着柳奚猝然转身,不去看向那两人,兀自翻身上马。

    “爷,您要去哪儿?!”

    柳奚不答他,振鞭。缰绳在空中猎猎作响!

    兰氏也往前跑了跑,“平允,你要去哪儿?”

    要去哪儿,去做什么,怎的这般匆忙?!

    对方不理她,仍紧紧攥着马鞭,又是奋力一挥——马蹄踏起一抔尘土,他紧咬着牙关,往前驭马狂奔。

    快一些,再快一些!

    一瞬间,他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觉得浑身上下燃着一股怒火,那火极旺、极盛,直将他整个人烧热,将他仅剩的理智烧碎!

    “嘭”地一下,他撞开柳府的门。

    “二、二爷?”

    周围仆人不知所措,却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只见他像疯了一般,冲进偏院。

    偏院是何处?都是下人们住的地方,二爷尊贵之躯,怎能踏足与此地?

    柳奚却丝毫不避讳,直直朝着一间屋子快步走去。

    脚下生风!

    又是粗暴的一声“嘭”,他踢开一扇房门。

    里面只有一名婢女,原是坐于椅上刺绣,听见响动,抬起一双眼惊恐地盯着他:“柳、柳大人?您……”

    对方一把拽过她的衣领,冷声:

    “我要见你们主子!”

    ……

    柳奚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楚贵妃。

    女子仍是靠在那张贵妃椅上,手摇小扇,美目轻挑。

    见了他来,楚贵妃朝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退下,只留一位信得过的贴身宫女。

    那宫女朝他递来一盏热茶。

    柳奚目色未偏移半分,直直地盯着座上女子。他似乎压抑了许久,“是您将我的折子扣下的?”

    虽为恼怒,态度仍带了几分恭敬。

    楚贵妃淡淡瞧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