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氏的手就那般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见着,那人正坐在人群最中间,所有人都围着她,她正如众星捧月般,面上的笑容亦是清浅和煦,似乎极为开心。

    她的身侧,正坐着她的夫君。

    他们大抵快有半个月未见,他也病了快半个月,方病好入宫,便看见她了。

    谈笑间,忽然又听有人道:“折怜公主,曼妃娘娘马上诞下小皇子啦,您什么时候与楚公子,也生个小公子呀。”

    几人意味深长地朝她望来。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悉数落在她身上,又被提起此事,少女还是有些赧然,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呢,就听到身侧温和一声:

    “嗯,不急的。”

    他们都还年轻呢。

    明微微挽了挽他的胳膊。

    回去的时候,他们还遇见了晃晃。他似乎要出宫,一问,原是去找甄晏。

    回到采澜殿,楚玠开始逗弄起晃晃送她的那只鹦鹉来。

    小小的一只,正抓在金玉枝上,一双小爪子牢牢的。

    楚玠拍了拍那小东西的小脑袋,明微微转过头望去,不知他在与鹦鹉嘀咕些什么。

    她觉得有些好笑。

    楚玠竟然跟一只鹦鹉聊了起来,之前怎么就没觉得他这么幼稚呀!

    只是他们聊着聊着,男子忽然有些气急败坏,敲了一下那鹦鹉的头。

    明微微:“你跟它聊天就算了,你打它做什么?”

    楚玠委屈巴巴地转过头,“我方才问它微微最喜欢谁,它说……”

    是柳奚。

    她平静地上前,又敲了敲那玩意儿的脑壳。

    “以后不许胡说,听到没?”

    鹦鹉:……你们夫妻俩真难伺候。

    明微微本以为自己与楚玠永远都会这般相敬如宾、安安稳稳地过下去,直到七日后。

    两件消息一同袭来。

    其一,米蚩王大怒,决定向大堰开战。

    楚玠要遵循之前立下的军令状,带病与米蚩交战。

    其二——

    明微微正坐在采澜殿中,为楚玠织着一件里衫。

    她近日从阿采那里学到了一些针线活儿,便想着在楚玠离京之前,为他简单编织好一件衣裳。

    这样他为了她征战在外,自己也好通过这件衣裳,陪着他。

    于女工,明微微算是初学者,这些东西她之前都很少涉猎,阿采便时时站在她身后陪着她,教她下一步该怎么穿针引线。

    “哎,公主!”

    明微微的手一抖。

    “错啦,错啦!”

    她手忙脚乱地往回缩,阿采见状,更是急了眼,一主一仆就去抢那件素白的衫子,还没来得及把针脚改回来呢,就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声:

    “折怜公主可在殿内?”

    是一名太监的声音。

    明微微只觉得那太监的声音十分陌生,一时间,想不起是哪处宫殿的下人。殿门口的长安就已经接了那人的话:

    “公公,我们公主正在殿内,请问是何事?”

    对方看起来慌慌张张的,声音有些尖利,面色更是有些焦急。

    “折怜公主,我们曼妃娘娘请您到她那里一趟。”

    曼妃?

    明微微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

    曼妃找她做什么?

    自那日从小亭一别,她与曼妃便再无其他交集。素日更是与她来往甚少,每每见面时,都是她给母妃请安。

    “曼妃娘娘找我何事?”

    少女走下殿,好奇道。

    对方紧张兮兮地瞟了她一眼,“公主,您先去罢。”

    那神色,分明是告诉她——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