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了那群人,明微微走上前,扬了扬下巴:“卖画?”

    来这集市上的,都不是能买得起柳奚的画的。他在这里卖了好几天,有时甚至一幅画都卖不出去,不得不把价格一度压低。摊子周围时常围满了人,可那都不是来看字画的,是来看他的。

    字画摊前,妇人居多。

    其中甚至有一连赖在摊前三四天不肯走的,每天都会上前与他攀谈一番,看似是在与他商量字画的价格,实则……

    柳奚一抬眼,便能看到她们赤裸裸、直勾勾的眼神。

    恨不得下一刻就把他吃了。

    他心中厌烦,伸出手,冷冷把对方手里的字画抽走。

    立马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

    “这小美人,还怪有脾气的。”

    见状,明微微忍不住揶揄,他这样能卖出去画才怪。

    被她奚落了,对方面上却没有恼意,少女手指动了动,随意翻了几幅画。

    鹤,白鹤,一对白鹤,一群白鹤。

    明微微无言,就不能画点儿普通人看的玩意儿吗?

    就比如金山银山什么的,买回去摆屋里,招财进宝多喜气。

    那题字,再写几个“财源广进”、“升官发财娶老婆”之类的……明微微啧啧一声,这人还是没有做生意的头脑。

    这样做下去,他不得饿死才怪。

    许是出于同情,她挑了挑眉,“现在可否写几个字?”

    就当她是在扶持民间产业了。

    对方自然没有拒绝,取了笔墨纸砚,周围立马又有妇人拥上前来看神仙写字。

    “写什么?”

    “就写,”明微微想了想,“旧情郎通通死光。”

    柳奚:……

    “算了,”她突然觉得这句话不太好,“换一个,就写,旧情郎都是我孙子。”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照做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柳奚动笔骂死自己。

    拿了那幅字,吹了吹其上的墨迹,让阿采妥帖收下了。

    她觉得心情大好,不由得又开始翻看桌子上的字画,终于挑了一副上面没有白鹤的,问了问价格。

    柳奚没有看她,干脆利落地说了个数。

    似乎把她当成了普通的客人。

    明微微朝后使了个眼色,阿采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钱囊。

    “不必找钱了。”

    她要用金钱羞辱他。

    不光要用钱羞辱他,她还要嘲讽他:

    “你这画一幅画,要多长时间?”

    柳奚声音淡淡:“少则三天,多则七天。”

    为了能卖出去,刚刚他给明微微说的,至少是压了十倍的价格。

    少女面上立马露出十分惋惜的神色。

    柳奚知晓,她故意在揶揄自己,也没出声,见天色暗了下来,他便开始收拾东西。

    从一旁突然跑来一个小叫花子。

    “漂亮哥哥,这是今天买的药。”

    柳奚从怀中掏出些碎银,递给他。

    对方立马欢喜地跳起来,如同见了活菩萨:“谢谢漂亮哥哥!”

    而后一溜烟儿跑了。

    留下明微微发怔,“药?什么药?”

    柳奚兀自收拾着东西,“家父生了病,卖些字画补贴家用。”

    柳老先生。

    明微微虽与柳老先生关系不甚亲密,可对方毕竟也是教导过她的人,闻言,她的心一揪。

    “什么病?”

    对方摇头,“尚且不知。”

    还未查出来,要么是银子不够,要么是疑难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