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该讨厌他的。

    柳奚,就是个混蛋。

    他先前做了许多对不起她的事,有许多声对不起应同她说,如今他终于摆脱了兰氏,应该要补偿她许多。

    哪怕她说,让他为奴为仆,哪怕不给他银两,他都是乐意的。

    况且,他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想同她说。

    柳奚捉住了她的玉足,她的脚很滑,很白净,就那么小小一只,他甚至不用劲就能把她全部握住。明微微就那般坐在那里,垂着眼看着他。他忽然使了些劲儿,让她感到足心一钝,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

    “疼。”

    公主脾气一下子上来,她想踢他一脚。

    “嗯。”

    手一滞,又是闷闷一声。

    这一声,居然让她有些恼了,她觉得心里头窝着一团热火,无从宣泄。

    包括着先前所经受过的委屈、痛苦,排山倒海般地超自己汹涌而来……明微微想过怎么报复柳奚,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她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的轻松。

    柳奚竟是这般的乖顺。

    他不曾反抗,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对方就这般安静地隐忍着这份屈辱。让她一下子气晕了头,竟忘了脚下的水盆,欲站起身。

    “小心——”

    身子一下子被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却因着惯力,让少女仰面跌去。柳奚一蹙眉,身子也被她一带,只一瞬——

    明微微突然感觉到唇上一软!

    她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他,柳奚也这般震惊地与她四目相对。呆愣了一刻,他居然更向她贴过来。

    像是在索取。

    那眸光,却是轻轻颤抖着……

    那一袭眸色如墨,掀起风卷云涌!

    她亦是反应过来,觉得唇上有些发麻,他的呼吸声轻微,眉睫轻轻颤动着,眼下有一片乌青色,一双眸雾气沉沉。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阖了眼,对方一怔,转瞬竟又用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他很笨,很生涩,一点都没有往日的淡定与闲适。过去明微微总是想,柳奚那么厉害,文武双全、天纵奇才,一定是什么都会的,而如今……

    他也不过如此。

    她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咬住他。

    用尖利的牙齿,狠狠地刺破他的唇角。

    柳奚一愣,片刻后,竟嗅到了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针扎似的痛意传来,一直蔓延至心窝处,他觉得好似有人在拿着针,轻轻地扎着他的心窝。

    虽不甚疼,却让人浑身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推开他,“为什么不反抗我?”

    血珠子一下子连成了串儿,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流。柳奚本来就生得极白,殷红的血珠挂在他破了的唇边,有几分……触目惊心。

    明微微又拔高了声音,第二次发问:“柳奚,你为什么不反抗我?”

    他不是生人勿近吗?

    他不是遥遥在上吗?

    他不是避她如瘟神吗?!

    可方才,他的目光,他的呼吸,分明是在告诉她,他很享受。

    他似乎……还不想停,不想放她走。

    “柳奚,你真贱。”

    心中升起一阵冷意,明微微看着他,咬出一个字:“滚。”

    血水蔓延,至于他的下颌处。

    他生得绝色,如今更是妖冶动人。

    乌发垂下,他眼中墨色翻涌。

    “滚啊!”

    见柳奚仍是不动,她更恼了,狠狠踢了水盆一脚,洗脚水一下子打翻了,溅在他的脸上。

    把他的眸光溅湿。

    终于,他擦了擦脸,无声地站起身。

    ……

    回到了采澜宫,明微微酒醒了许多。同下人吩咐了几句,让柳奚去后院喂马。

    他不愧是金贵人家养大的,竟连马也不会喂的。阿采过去,边摇头边叮嘱了他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