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竟和……着了魇似的?!

    只一瞬间,她的脸色便变得煞白。又有冷风如户,吹得男子的乌发拂动在少女的面上,让她又一瑟缩,“我好怕……”

    “我、我好害怕……”

    她隐约觉得,有很多不好的、未知的事,正在前方静静地等着她。

    不容她逃避。

    “我不知道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都这样……一觉醒来,好像大家都变了。母妃、晃晃、皇兄,他们都换了一副模样,变得好陌生……我好害怕,我、我好想他……”

    少女于他怀中啜泣着,男子垂下双眸,方欲抚一抚她的面容,听到后半句话时,右手忽然一顿。

    “想谁?”

    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楚玠哥哥,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除了楚玠,她再也想不出还有何人可以依靠。

    与其说是想念,不如说是一种信任。一瞬间,明微微脑海中浮现出对方那温暖和煦的笑容,一时间让她眼前一黑,再也看不见旁人。

    柳奚面色一变。

    他垂下眉睫,目光翕动,却见少女眼眸黯淡,那双目之中如有混沌之色。听到那“楚玠”二字后,男子只觉得一颗心跟着猛地一揪,紧接着便是漫天的醋意。

    酸!

    将他淹没!

    她在自己怀中颤抖着,似乎把他当成了那人。

    怀中小姑娘身形柔软,让柳奚的身子僵了僵,神色微顿之际,一个疑惑突然从心底生起。他想起方才楚贵妃同他说的话,让他夺嫡,与明天鉴、与明澈去争。

    明澈,是她心爱的弟弟,更是与楚玠交好。

    换言之,若到了最后一步,自己与他打得你死我活,楚玠定然会站在明澈那一端。

    而她呢?

    柳奚很想问,那时候,她会……选择他吗?

    没多久,眼前之人便以实际行动告诉了他——她要与明澈一起。

    不为别的,只因为阿采突然慌张推门而入,同她道:“公主,不好了,小殿下他像发了疯一般,在殿里头摔东西了!”

    明微微一下子回过神来。

    柳奚眼瞧着,她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转身便跳下了床。

    “怎么回事?”

    “小殿下好像是听到了太医说,说……”阿采一顿,似乎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柳奚,“太医们说,小殿下的腿好不了了……”

    原本开朗的少年,性子一下子变得阴鸷乖戾,璋晖殿的宫人都被吓了一跳,皆不敢上前去伺候他。

    见了明微微来,如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公主,您终于来了!”

    眼前的小宫女明微微是认得的,叫婉音。婉音见了她,忙不迭把她往正殿中领。对方一边引着她,一边忧心道:

    “公主,方才您走后,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在后院说了句殿下的腿,让殿下听了去,自此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简直……

    太可怕了!

    一想到方才的场景,婉音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明微微走上前去。

    殿门未闭,只微微轻掩着,她提了一口气,方一推门,忽然听到一声:

    “滚!”

    那人的声音极为粗暴。

    “本王让你滚,听不见吗!”

    明微微没有吭声,走进殿中。

    殿门“嘎吱”一响,又是一声暴躁的怒吼,听见身后脚步声未停,他顺手抄起桌前的琉璃盏。

    “嘭”地一声,瓷器在脚边炸裂开。

    “公主!”

    身侧宫人也尖叫出声,闻言,明澈一愣,终于转眼望来——

    那盏瓷器正好碎裂在她的裙角边,差一点点就砸到了她。

    明微微有些被吓到,面色发白。

    阿姊?

    猛地反应过来,少年逃也似的转过头去,只给她留一个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