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别怕。”对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先前那熟悉的称谓称呼她,“您莫怕,阿采会一直陪着您。”

    无论光明或黑暗,阿采在,阿采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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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一晃,又过了三日。

    新帝要驾崩的消息,也传到了采澜殿中。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今日院中银装素裹。明微微穿得厚厚的,被阿采抓着去院中踩雪玩儿。

    用那小丫头的话说,什么时候都不能便宜了男人、委屈了自己。

    “他受那一刀,是他活该。受了那一刀,他才算是与您两清了。娘娘,您不欠他的。”

    “嘎吱”一声,阿采踩碎了一块坚实的冰块。

    “娘娘,要奴婢说啊,”她又转过头,“那人先前都不管您的死活,那您又何必惦念着他的生死?凡事呀,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高兴了就给他好脸色,不开心了,那就捅上他一刀。”

    明微微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还有啊,凭什么他能给您甩脸子,咱们也要给他甩脸色看看。莫说什么尊卑有别的,如今他喜欢您,您就是尊,就像当初您喜欢他一样——您那时还是公主,而他呢,小小一个柳家公子,还不是把您迷得团团转。奴婢虽然不懂这感情上的事儿,却也知道,这谁要是喜欢得多一点呢,谁就只能放下身段、低下头去。主子——”

    阿采忽然又转过身子来,很认真地看着她,“奴婢不知道您现在是怎么想的。若是……若是您还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记住了。从今往后,您一定要喜欢他、喜欢得比他喜欢您要少上那么一点。哪怕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少喜欢那么一点点,会免去很多苦头。

    阿采正色,一口浑话也能说得一本正经。

    可惜这个理儿,明微微却是现在才懂。

    雪下得很厚,人踏上去,松松软软的,很是舒服。

    她一脚踩进一片雪洼,雪水漫上裤脚,阿采调笑着跑来:“娘娘,您玩雪归玩雪,莫冻着了自个儿的身子!”

    这厢话音刚落,院门口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定睛一看,正是长安。

    “娘娘、阿采姐姐,皇上……皇上他醒了,来采澜宫看娘娘了!”

    第68章 童年真相

    柳奚面色惨白,被人抬了进来。

    院内主仆二人皆是一愣。

    她们都未见过这般虚弱的柳奚,他靠在那明黄色的轿辇上,一身龙袍,墨发倾泻而下,将他虚弱的身形包裹着。男人阖着眼,俨然是一副大病初愈之状,他的面色、唇色皆是煞白,听见一声又尖又长的“皇上驾到”后,他终于抬了抬沉甸甸的眼皮。

    一入院,便是满目白雪皑皑的雪,和雪上那一点俏丽可爱的人影。

    男子眼中这才终于有了些生色。

    周围宫人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跪下:“恭迎皇上。”

    见了她,那人似乎心情大好,甚至似乎忘了自己虚弱成这般是拜谁所赐。他抬了抬袖子,那轿子便施施然落了地,三余见状,赶忙来扶他。

    经了一场大病,他的身形羸弱,风一吹,那身形便要散了。

    “皇上小心。”

    他慢吞吞地走到明微微身前。

    少女抿着唇,站在一片冰山雪地之中,侧首,看着他。

    “皇上怎么来了。”

    这一声问得清清落落,几乎没有任何感情上的波动。

    见状,柳奚倒也不恼,他被三余扶着,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唇色亦是煞白。迎上少女双目,他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也没说。

    三余关切道:“皇上,外头风大,您刚醒来,不如先回屋里头去?”

    “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当真很虚弱。

    明微微心想,若不是周围有人,怕自己一只手就能把柳奚整个人推倒下去。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男子又回过头来。他面色苍白,双眸中却有墨色隐隐翻涌。那一刀刺得极深,他似乎还有些疼痛,眉头微蹙。

    “微微,扶着朕。”

    这一声,像是命令。明微微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侍卫,一个个腰上别着长刀宝剑,似乎在特意提防着她。

    她硬着头皮,刚走上前,手便被人一抓。

    那人目视前方,却将她的手死死抓住,生怕她下一刻会逃走。

    与柳奚进了屋,阿采与长安皆识眼色地退下,可柳奚身侧的那一行侍卫却杵着不肯走。少女斜斜一瞥那些人,忍不住冷笑一声。

    见状,柳奚抬了抬眼皮,朝那群侍卫道:“都退下罢,朕想和皇后单独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