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见书上那一行——

    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

    有些烦闷,明微微“啪”地一声将书本阖上,终于转过头来:

    “皇上今日到臣妾这里,是为了何事?”

    屋内虽有热气,可柳奚仍未解下那一身雪色氅衣。自从受伤后,他变得极为怕冷,只要冷风稍微一扑过来,他便开始咳嗽。

    女子那一双乌眸清冷,却让他看得心头一软。再走上前去,缓声道:“朕想你了,便来看看你。”

    言罢,甚至还有些小委屈,“朕被人逼着在鹤鸣殿内养伤,那群人不准朕出去。就朕连去院子走走,他们就开始寻死觅活的。朕出不来,微微也不来看朕。微微就不想朕吗?”

    她抿了抿唇,没有应声。

    “微微,你想我吗,嗯?”

    他忽然又凑过来,一对眉眼近在咫尺。她转过头,只见柳奚像一只黏人的小猫般凑过来。那双眼乌黑精细,更让他像一只猫。

    柳奚重复道:“微微,你想我吗?”

    细细一看,那双精明平淡的眼底,竟带了几分隐隐的期待。

    她觉得有几分好笑。

    “臣妾听闻,月妃与良美人天天去鹤鸣殿内看望皇上。佳人在侧,皇上还要我做什么?”

    柳奚一怔,片刻后,竟低笑:

    “微微醋了。”

    “没有。”

    “微微就是醋了,”他的笑声闷闷的,“微微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明微微:……莫名其妙。

    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她扭过头去。这一回,她就是连书也不看了,径直从座上站起身。

    “微微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就是不想同他待在一起。

    一同他待在一起,明微微便觉得胸闷、心慌。

    她了解柳奚,此刻表面上的正人君子是他装出来的。他是疯子,是会咬人的疯子,再同他待在一起,自己也会被他逼疯的!

    她又不想逃离此处,除了皇宫,她再无其他地方可去。况且,以明微微对柳奚的了解,就算自己逃到天涯海角,对方也能把她抓回来。

    还要变本加厉地惩罚她。

    心中一阵寒意,竟让她的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明微微不想转过头去,她不想再看那人一眼,她甚至十分畏惧他。

    她害怕柳奚。

    可那人偏要跟上前来。

    手腕处一紧,男人手指冰凉,声音低低的:“微微,你为什么不理我?”

    手上力道兀地加重了些,让对方一蹙眉,“皇上弄疼我了。”

    “疼吗?”他一顿,“对不起。”

    “微微,对不起。”

    突然一声道歉,令明微微愣了愣。她转过身子,对方却快步走上前来,垂下眼眸,很认真地看着她:

    “微微,对不起,我是太喜欢你了……”

    柳奚苍白着脸,眼中却有墨色翻涌。几缕青丝垂在他的面上,男人又迈步,竟硬生生把她逼到了墙角!

    明微微:“你、你要做什么……”

    “你理理我,好不好?不要冷落我。”对方无视她面上的慌乱,声音之中竟带了几分哀求,“不要冷落我,不要无视我,不要讨厌我。微微,我好喜欢你,你……”

    他一下子抓住了少女的手腕,温热的呼吸落入她细长白皙的颈弯。

    “你不要离开我,我会受不了的。”

    “受不了什么?”

    “受不了难过,受不了心痛,受不了——”他一顿,“受不了,去做一些事。”

    一些本不应该做的、一些出格的事。

    这些天,他像发了疯一样想她。

    思念从未像这一刻如野草般恣肆生长,他很想她,他从来都没有这般想念他——包括他去往江南的那八年。先前他一直以为,因为那一对生辰八字,自己与她之间再无可能,便也没有存什么念想。

    尤其是,她捅了那一刀之后,柳奚居然开始愈发想念她。

    他甚至觉得,只要微微能与他在一起、只要微微愿意留在自己身边,莫说是捅上一刀,就算是捅上十刀、百刀,也是值当的。

    如此想着,男子眼中居然染上了几分阴沉之气。

    他阴恻恻地瞧着她——少女眉眼清冽,似乎在嫌恶自己。一下子让柳奚的心头一颤,慌慌张张地把她抱住。

    她被他捂得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