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采与三余对视一眼,点点头。

    “娘娘,有什么,就唤奴婢。”

    阿采对明微微一向是忠心耿耿,三余对柳奚也是自然。二人叹息一声,摇着头,将明微微一人留在了屋内。

    周遭一下子静下来。

    天□□晚,窗外又刮起了风,像是又要落雪了。今年的雨雪格外多,水珠子一连串儿不停地下,像是针脚,密密麻麻的,竟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她畏冷,柳奚受了伤,自然也是怕冷。

    如此想着,小姑娘凑上前去,双眸垂下,轻轻将男子的被角掖好了。

    她的动作极为轻柔,似乎怕惊扰到了他一般,目光缓缓,旋即落在男子面上。

    “柳奚。”

    他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也许就像外头的谣言一样,他再也醒不过来。

    “柳奚,你是在生气吗?”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被雨打湿了一般,小姑娘的眼圈也是一红。

    “你肯定是生我的气了,你怪我,怪我忘了你,怪我没有在你一回京就认出来你。你怪我与其他人成亲,怪我骂你误会你责怪你。你怪我……捅了你。”

    那一刀,生生从他的胸膛穿过,只差一毫,便要了他的命。

    “你为什么不同我说,为什么不跟我讲明白。”

    明微微垂下头,伏在床边,声音颤抖。

    “你怎么、怎么这么傻……”

    柳吴说,兄长喜欢她,过往八年,日日夜夜都念着她。兄长房中,还有一幅画像,眉眼与她极像,简直就是她幼时之状。

    却因为生怕自己克死了她,而不得不与她疏离。

    那份爱意太炽热,太难以忘却,以至于让他忍不住再一步步地靠近她。

    靠近她,推开她,看着她与旁人成婚。

    终于,身世大白,调换的八字归正。他又不惜损耗自身命数,再将她夺到身侧。

    “娘娘,皇上不告诉您真相,是怕您去解那道延命符。皇上原是想解延命符的,得知解法后,又让小僧保守秘密,不同您说。”

    “他说,被人遗忘的感觉太痛苦了,比他死,还要痛苦上千倍百倍。”

    “他说,他舍不得您。”

    眼前一片风雨,像是窗户没有关牢,雪粒尽数落在少女眼底,化成了水,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流。

    “啪嗒”一声,滴在男子安静而苍白的面容上。

    那滴泪,也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滑落。

    将被褥打湿。

    “柳奚,”

    明微微通红着双眼,

    “若是你忘了我,我们彼此都会开心,对吗?”

    不会再去计较被遗忘的那八年,不会再陷入无尽的痛苦,不会再互相折磨。

    她不会记得,这世上,曾有一个人,是这般炽热地爱过她。

    他也终于,就此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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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接连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雪,一日清晨,天色终于放了晴。

    鹤鸣殿内发出一声欢喜的叫唤:

    “皇上醒来了!”

    “皇上、皇上醒来了——”

    皇宫之内,奔走相告,人人面上,尽是一派喜气洋洋之色。

    太后也连忙赶了过来,在她身后,还跟着同样兴高采烈的叶君月。

    “皇上,您终于醒了,臣妾好生担忧您呢……”

    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挤到床头,一双眼里盈满了秋波,朝坐在床榻上的男子风情万种的望去。

    柳奚只觉得头疼。

    “主子,”三余唯恐他又昏睡了过去,端着汤药上前,“您如今……感觉怎么样,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