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句话……”

    显然,两个孩子都只是对书本麻木地抄诵,根本没有通晓其中的含义。柳奚便放慢了语句,同他们解释。

    窗外雨声更大了,狭□□仄的屋内又燃起了炉火,烤得人身上暖意融融的。

    瞧着柳奚认真的神色,明微微心底里莫名涌上一层暖意,如有暖风席卷热潮,将她冰冷的身形包裹。

    小姑娘站在一边,怯生生地看着柳奚。

    男子讲得入神,整整讲完一页书后,才看到站在墙角的小丫头。瞧着她明亮的眸子,一瞬间,柳奚竟想起了小时候的明微微。

    于是他轻轻招了招手,喊她过来。

    小姑娘似乎有些怕他,跑到炉火边。

    “小姑娘,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读书呀?”

    明微微歪了歪脑袋,瞧着她,和善而道。

    谁料,她竟摇了摇头,竟道:“阿梨不喜欢读书。”

    那声音软糯糯的,分外惹人怜惜。

    可她方才那神色,分明是对书本的向往。

    明微微想了想,轻轻握了握女孩的手,对方没躲,任由她牵着。

    “为什么不喜欢读书呀,读书不好吗?”

    小阿梨吸了吸鼻子,“阿爹阿娘说了,女孩子不用读书。”

    明微微的神色一顿。

    她握着小姑娘的手也僵了僵,一侧的柳奚似乎同样听到了这句话,握着书卷,朝这边看了看。

    风雨声更大了,像是一刻都没有停歇过,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人的心房。

    身上都烤热乎了,柳奚欲向这户人家买雨具,两个男孩子看出了他的离去之意,都抓着他的衣角,不舍得松手。

    “先生。”

    看得出来,那两个孩子很喜欢他,不舍得他离开。

    他们的手上沾了些墨,有些脏,柳奚却面无嫌色,垂下眼眸。

    他欲出声,却迎上那两道可怜兮兮的目光,忍不住心头一软,朝明微微望来。

    老伯连忙道:“后院还有一间不住人的屋子,虽然不大,却也干净。我和老伴去将那屋子收拾收拾,天色这么晚了,不如二位在蔽舍留宿一晚,可好?”

    小姑娘忍不住:“阿爹,那是大哥的屋子。”

    “嘘!”男人轻轻推了她一把,“你大哥还不知道回不回来,若是回来了,就同你那两个哥哥睡一屋去。男孩子嘛,皮糙肉厚的,挤一挤没事儿!”

    书桌前的少年们连忙应和,“对!大哥跟我们挤一屋睡,没事儿的!”

    孩子们目光灼灼,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同意留宿了。

    少年们迸发出一阵兴高采烈的欢呼声。

    待后院那间屋收拾好,已经很晚了。

    阿梨很乖,敲了敲门,端进来一个小盘子。盘子上放了几个苹果,一看就是被人认真洗净了的。

    “阿爹说,我们家也没有什么好招待哥哥姐姐的,就让阿梨送来几个苹果。这都是我们家自己种的,明日哥哥姐姐们走,带上一箩筐回去,很甜的。”

    说这话时,小丫头全程低着头,羞答答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荷花。

    明微微笑了笑,柔声:“好,谢谢小阿梨。”

    她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生怕会吓着小姑娘。那声“小阿梨”唤得格外温柔,让阿梨一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又匆匆垂下小脑袋。

    “哥哥姐姐,阿梨先走了。”

    房门被人轻轻掩上,隔绝了呼啸的风雨声。

    屋内有些暗,明微微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灯在哪儿。柳奚已将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坐到了床边。

    那周家老伯俨然将他们当作了一对夫妻,连被子都只有一床。

    明灭恍惚的灯火照在男子面上,他坐在床边,朝她扬了扬唇。

    “床有些硬,委屈柳小姐了。”

    明微微挑了挑眉,“该说委屈的是您,皇帝陛下,委屈您这尊贵之躯了。”

    柳奚低低笑了一声。

    虽然二人先前已有过鱼水之欢,可面对面解衣带时,她仍有些不自在。

    少女红着脸,将发上金钗一根根拔下,柳奚也将发带解下,迤逦的青丝顿时散了一床。

    男子面色清淡,坐在床榻上,迎着灯火,那细密的睫羽轻轻颤了一颤。

    明微微咽了咽口水。

    他怎么能这般……秀色可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