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原地,等着皇兄回来。

    突然,眼前浮现重影,让她皱了皱眉头,握紧手中发热的茶杯。

    水面平静,那茶杯却是猛地晃了一晃。少女下意识地站起身,双腿却无端一软,竟让她不由自主地跌坐在椅子上。

    双唇微张,她想高声唤阿采,嗓子眼里却冒不出一个字来。明微微慌张地抬起头,入目之处却是一片黑暗。

    ……

    醒来之时,已是夜色深深。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手肘撑了撑床榻,有些吃力地眯起眼朝周遭望望。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屋内没有人,阿采更是不知所踪。

    腹部传来隐隐的痛感,转瞬又被她强压下去,明微微咬了咬唇,走到门边拍了拍。

    咚咚咚,三声。

    无人应答。

    这是何地?

    她飞快地思索着,此处看起来不像是皇兄的寝宫,不知道是哪处别院,许是在怕柳奚找到她。

    院门清落,闲人甚少,她高声唤了几句,仍不见半个人影。

    桌前倒是摆放了不少点心,似乎怕她醒来饿着,就连茶水也是温温热热的。

    明微微坐回到桌前,不知道皇兄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在她的饭菜中下迷药。

    微微出神,房门前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小宫女从前院路过,低声说着闲话。

    “那屋子里关着的,当真是当朝皇后娘娘?”

    “嘘!”

    短暂的停顿后,极低的声音又从房门口传来。

    那二人故意压低着声音,明微微听不真切,只能偷偷跑到窗边,这才勉强听清楚了两人的对话。

    “咱们王爷伙同七王爷要反,自然要先将皇后娘娘控制起来。如今何人不知,皇上只将皇后当宝贝似的供着?打蛇打七寸,王爷自然要先拿捏了皇上的软肋……”

    忽地一阵风,二人的声音飘远了。

    明微微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句——咱们王爷伙同七王爷要反。

    ---

    书房内,香雾袅袅。

    窗外的春花开了,绯色缀着莹绿的叶,让人感到几分惬意舒适。明天鉴坐于桌案前,正准备提笔作画,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嘭”地一声,仿佛带着许多愠意。

    “为什么要把她也牵扯进来?”

    男子放下笔,一抬头,便看见面色不善的少年。

    明澈迈步入殿,许是逆着光,他面上的神色看不太真切。少年一双乌眸沉沉,阴鸷地盯着他。

    一身绯衣,博带微动。

    对于这个弟弟,他自然是没有太多感情的。从小明澈便“不入流”,不喜欢于其他皇子公主交流,他们兄弟二人的交往更是少之又少。

    暂时合作,全是因为这次的对手是柳奚。

    “本王没有要将微微牵扯进来,”明天鉴尽量用和善的语气,同他道,“微微是你的阿姊,同样的,她亦是本王心爱的小妹。换而言之,我们谁都不希望她会受到伤害。”

    他太了解明澈了。明澈此人,与微微从小一同长大,生母早逝,先皇视其若他人之子,明瞻玉此生唯一的羁绊,便是明微微。

    不是亲姐弟,胜似亲姐弟。

    明天鉴温声细语:“兵马本王已经准备好了,舆论也都放出去了。至于叶家的人,昨天夜里刚来信,说愿意同你我里应外合。如此,咱们的胜算便是七成。瞻玉,你可曾想过,咱们得胜之后,铁骑踏破鹤鸣殿,微微又该如何自处?”

    果不其然,少年面色一滞。

    “她如今正在孕期,身怀六甲,又如何受得了这种刺激?本王怕她到时候动了胎气,便万万不好了。”

    “再者,那柳平允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再清楚不过。此人心思缜密,却是自大且自利,先前他如何待微微,大家都看在眼里。他太知晓微微之于你我,是阿姊是小妹,是血溶于水的亲人。若是那时他以此威胁你我、做出对微微不利之事,你我又该如何?”

    明澈目光一闪烁,似有情绪在眸中暗暗流动。他的眼眸极黑、极为幽深,将所有的思量都掩于那眸光之中。

    片刻,他一沉吟:“你是说,要先瞒着我阿姊?”

    这里并非皇宫,而是明天鉴在宫外购买的一处别院,因此,柳奚找不到这里来。

    “不错,”明天鉴道,“你放心,微微也是本王的小妹,本王只会好好待她。除了进宫,其他的,她想做什么本王都不拦着。”

    他一句接着一句说得好听,明澈却是一冷笑:“那你打算怎样瞒过她?”

    明天鉴忽然不说话了。

    见他一时语塞,少年声音愈发冷冽。

    “从一开始本王便同你说过,你如何乱搞我不管,唯一一点便是不要将她也牵扯进来。明天鉴,我敬你是我兄长,可你也休想在她身上做文章。你若敢动她——”

    他忽一抬手,宽大的袖袍中竟飞出几道暗器,“唰”地一声,擦着明天鉴的头顶刺入他身后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