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脚步轻抬,上前推开那扇虚掩的大门。

    随着木门被推开,初春清晨的阳光便再无阻挡地闯进殿内,给阴冷昏暗的宫殿带来方寸的暖意与光明。

    宫殿的正中央立着一个人,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看着那踏着光而来的少女。

    少女带来的微光打在他身前,身后是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看着云轻,眼睫颤了颤:“你……终于来了。”

    云轻早在看见他的面容时就愣在了原地。

    没想到,在殿内等着她的竟然是谢琪瑞!

    只见他淡淡立着,一袭淡黄锦袍,身姿挺拔,风姿清越,墨发用玉冠高高竖起,额前有两小缕长发垂下,衬得如玉的面庞更加清秀温润。

    晨光打在他身上,像给谢琪瑞的周身渡了一层金色,由内而外散发着光辉。

    当初的小萝卜头果真是长大了。

    云轻在心中感叹,而后向前一步,恭敬地朝他行礼:“臣妇拜见陛下。”

    这个自称几乎瞬间拉回了谢琪瑞的思绪,他盯着眼前的少女喉头滚动道:“……不必多礼。”

    “谢陛下。”云轻没起身,接着道,“原是臣妇走错了屋子,不知陛下在此,惊扰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不,你没走错。”谢琪瑞摇头,从云轻进来视线就一直未曾离开过她。

    “是我……朕想见一见摄政王妃你,才在此等候。”

    云轻心中微讶,这瑞儿莫不是发现她的身份了?

    但面上依旧如常:“不知陛下找臣妇可是有什么事儿?”

    谢琪瑞摇头,“没什么事。”

    “只是觉得王妃很像朕儿时遇到的一位故人,想来验证一下罢了。”

    云轻心底咯噔一声,随即笑道:“臣妇斗胆一问,不知陛下验证的如何?”

    谢琪瑞没有立刻回答,盯着云轻,看得后者无比忐忑,不自主地躲避他的视线。

    “是很像。”谢琪瑞说完这句话,观察着少女的反应,连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放过。

    云轻闻言呼吸一滞,不过很快就扯了扯唇角,笑道:“是吗?那臣妇倒是有幸了。”

    下一秒却见谢琪瑞突然抬步朝她走来,不知要做什么,在云轻惊得不知所措时,谢琪瑞越过她经直走到殿门口。

    这下轮到谢琪瑞站在光里了,他温润地笑了笑,望向殿外的神色却复杂极了,“是啊……是有幸了。”

    云轻看不到他此刻的眼神,但只是听这句话也能感觉到些许的悲怆,像在回应她刚刚的话,又像是在回应他自己。

    “王妃请先稍等,朕这就去唤贵妃来。”

    留下这句话,谢琪瑞就抬步离开了,云轻这才松了一口气:“恭送陛下。”

    或许瑞儿已经有所察觉了,但还很不确定,希望她刚刚的表现能消除他心里的怀疑吧。

    否则,自己又该当如何解释人死而复生之事呢?

    这厢云轻放下心来,坐在殿里用着茶水点心,那厢谢琪瑞几乎刚离开瑞安殿,眼眶就红了起来。

    他像自语般呢喃,“所以,到最后,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

    陆雨臻在偏殿焦急地等着,一见到谢琪瑞就连忙上前问道:“陛下,琼儿真的来了?”

    “嗯。”谢琪瑞点头,脸上已没有过多的表情。

    “太好了!”陆雨臻显得很高兴,“我这就派人通知表哥。”

    谢琪瑞微阖着眼,抚了抚陆雨臻的脸,一些事,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去吧,一切按计划进行。”

    **

    云轻失策了,她没能在天黑前回摄政王府,她被陆雨臻软磨硬泡留在了皇宫,说要陪她多住两天。

    云轻当真是心软,不忍心拒绝,让宫人给摄政王府捎了个信就暂时留下了。

    夜晚,或许是心存愧疚,陆雨臻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抱着被子去找云轻,准备与她同塌而眠。

    “琼儿,我实在是睡不着,来找你说说话。”

    云轻原本就要睡了,见她也只着了里衣就来了,起身给她腾了半张床。

    上一次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时还是八年前的冬季,小团子找她玩雪玩累了,两个人就缩在被子里,烤着碳火,吃着果脯点心,目光相视时“咯咯”一笑。

    跟现在两个人仰面并肩躺着,谁都无言的场景完全相反。

    终于,陆雨臻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琼儿,你跟谢隐……同房了吗?”

    云轻:“啊?”

    一开口就问这么劲爆的问题啊……

    云轻红着脸吞吞吐吐:“没有……”

    “没有就好。”陆雨臻松了一口气。

    既然话题打开了,云轻干脆也问问她跟谢琪瑞,“姐姐呢?你跟陛下……”

    “我啊?我……”陆雨臻也红了脸,然后点点头,含糊不清道,“宫宴那晚我俩都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