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刻钟后,她终于能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泥草,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走。

    就在飞鹰和黑狼准备继续跟随时,有另一道身影自夜色中走出来,站在她靠过的树下,垂眸看着树根处。

    两人一惊,连忙现身上前。

    “殿下?”

    怪了,殿下难道不是在马车中等他们回禀复命吗?

    他怎么亲自跟来了?

    虽说殿下自小习武功夫不俗,但藏身时气息敛得他们都没察觉,还要他们干什么?

    太子没理二人,一双沉黑的眼一直看着树根处。

    忽然,前头传来了女人尖叫反抗声,当中还夹了男人下流的笑声。

    下一刻,男人的笑变成惊吓的尖叫。

    飞鹰和黑狼尚未反应过来,太子周身溢出杀气,竟抽了黑狼的刀追过去。

    两声骨裂响,见色起意的夜旅人被刀背震断手骨,当场昏死,重重倒在一旁。

    而被他剥了衣裳的人,嘴角挂着血痕,也失去意识。

    她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小衣,暴露在外的肌肤全是可怖的疹子。

    黑狼追上来时,只见太子扔下刀,面无表情解下身上的披风,将地上的少女严丝合缝裹住,打横抱起。

    他往马车方向走时,留在树下查看了一番的飞鹰也赶过来。

    “殿下……”

    太子抱着玉桑,路过飞鹰身旁时,目不斜视:“孤不想再看见它出现。”

    黑狼才发现飞鹰手里捏着的正是殿下那块玉佩,沾了些泥。

    他后知后觉道:“这……”

    飞鹰对太子称是,回头对黑狼道:“她用簪子翘起一块草皮,挖洞将它埋了,又盖上草皮,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黑狼这才缓过神。

    所以,她不仅没有留下什么玉佩纹样的刻纹,还把玉佩藏起来了?

    是因为知道这是殿下的贴身之物,即便她被抓去,身上也没有会牵连殿下之物?

    可这是殿下留给她的求生线索啊!

    黑狼满脑子疑惑:“那……殿下方才是什么意思?”

    飞鹰神色一肃,将玉佩握在掌中,只听几声脆响,继而是磋磨之声。

    片刻功夫,玉佩已在飞鹰的内力下化为粉齑,四下飘散。

    飞鹰拍拍手:“就是这个意思。”

    黑狼恍然。殿下这是……临时变卦?

    随着这玉佩从世上消失,便不再有所谓的“线索”,曹広的人自然不可能找来。

    那之前又是突击曹広,又是放消息留线索,还拿玉佩设计那女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10章

    玉桑睡了长长的一觉。

    梦里,似乎有人频频翻动她的身体。

    她倦意正浓,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配合了一下。

    少顷,一股舒适的沁凉感在身上蔓延开。

    她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没多会儿,床铺忽然变窄,她被挤得难受,胡乱踢了几脚扫清障碍,终得护卫领土,伸展四肢。

    就这样,一觉醒来的玉桑险些吓到原地去世。

    她做梦都不敢梦见的男人正抱臂靠坐床尾,双眼低垂,像在沉思,又像一夜未眠,心情阴郁。

    她一醒他便察觉,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他眼波无澜,她却见暗潮涌动。

    玉桑一个激灵,竟生出些许茫然,我是谁,我在哪?

    她伸手揉眼,袖口滑下露出手臂上的点痕,记忆随之涌进脑海。

    对了,她被韩唯的人抓住,还被灌了毒药。

    后来她逃了出来,因受毒发折磨没了力气,接着就……

    房门被叩响,打断了玉桑的思绪。

    飞鹰动身去开门时,她才察觉房中并非只有她与太子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