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路过了艳姝楼,他侧首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远不及对其他事物那般认真。

    最后,他们到了骇河边。

    曹広被搅和了私盐生意,今日已有收敛之势,对韩唯这个朝廷的走狗亦防备起来。

    刚刚站定没多久,又有一人牵着马徐徐行来,与几步之外站定。

    韩唯穿一身墨蓝色圆领袍,较之接风宴上的风度翩翩,今日明显有所收敛。

    “臣参见殿下。”

    太子侧首望去,眼中含着温润笑意:“韩大人果真守时。”

    韩唯只当这是打趣,望向不远处江面上一艘小巧的画舫,将手中缰绳抛给随侍,走上前去。

    “请殿下移步登船,商议正事。”

    第19章

    江慈一上午都在琢磨太子的事。

    韩唯来到益州,是为了处理漕运一事,给三殿下添一份助力。

    可如今此事受阻,恰是在太子来到这里之后,江慈不得不怀疑,太子是来捣乱的。

    ……

    江慈出生于京城,十三岁时,父亲江古道被任命为益州刺史,这才举家搬迁。

    江家与三殿下母族有亲,算下来,江慈该唤三皇子一声表兄。

    那年,江慈险些哭瞎了眼,是表兄追上来赠予的鸳鸯扣抚慰了她。

    他们二人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也在那时变得不同。

    随着年纪渐长,江慈将对表兄的情谊,化作了一个念想。

    为了这个念想,她会多方打听京中的事,上进好学,只为达成自己的念想。

    近来,江慈意外偷听到一件大事——父亲或可回京任职了。

    然则升贬调任,一向得有个合适的由头,所以,当韩唯前来益州拜访了江古道之后,江慈才知,漕运一事不仅是为三殿下积攒实力留后路,更是父亲回京的契机。

    太子是嫡长子,自小出类拔萃,深得圣人喜爱。

    即便他从未在明面上与庶弟们有过不快,但那份争强好胜之心,终究令所谓的兄弟之情变得微妙。

    但其实,太子这些庶弟们也并非庸碌无为。

    至少江慈知道,表哥谦逊温和的姿态下,亦心有丘壑。

    他朝太子即位,想要摆脱被动境地且有所作为,便该早早准备,手握筹码。

    至于韩唯,自然也是来相助表兄的。

    江慈想为早日回京出一份力,也想为表兄巩固权力出一份力。

    可父兄视她胡闹,韩唯瞧不起她,她心有余力也足,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正苦恼着,忽然来到江府的太子,令事情有了转机。

    那件衣裳,江慈已知是个设计,如今的问题在于,它到底是谁的设计。

    “奴婢觉得,此事定是殿下的设计,殿下他,可能瞧上姑娘你了!”婢女碧桃两眼放光,激动地定断。

    江慈心里一咯噔,淡淡挑眉:“何以见得?”

    碧桃说的有板有眼:“殿下身份尊贵,却为一个青楼买来的女子要了您的衣裳,这是第一重试探,没想此事是夫人做的主,姑娘压根不知,便有了给衣裳做手脚的第二重试探!”

    “殿下一番试探,看到了姑娘的大方得体,进退有度。入主东宫,来日便是三宫六院之首,是要替殿下把持好后宫秩序的,倘若后宫来个女人都拈酸吃醋,哪里还有安宁!”

    “最后还回物件儿,就是个隐晦的解释!证据就是,今早殿下见到姑娘时,亲口夸赞姑娘热心纯善!证明姑娘已经通过了考验!”

    碧桃激动地握住江慈的手:“姑娘,您要把握机会啊!”

    江慈嫌恶的推开她的手:“你可闭上嘴吧。”

    碧桃看出姑娘不如想象中那般喜悦,这才收敛几分。

    江慈眼珠一转:“你不觉得,那个玉桑挺有意思吗?”

    碧桃皱眉:“一个青楼妓子,有什么意思。姑娘可别与她有牵扯,叫人笑话。”

    江慈摇头,只问:“方才你那么高兴的推测,觉得被太子看上是好事吗?”

    碧桃脸一红:“奴、奴婢是为姑娘着想。”

    江慈:“不谈我,只说你,换做是你,你觉得好吗?”

    碧桃犹犹豫豫点头:“这自然是好的。”

    江慈:“易地而处,若你是玉桑,才刚刚被太子买回去,却见他对另一个身份更高,条件更好的女子煞费苦心,你待如何。”

    这种问题,身为奴才岂敢乱讲,碧桃笑道:“奴婢出身卑微,能被主子看中已是万幸,又怎会有别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