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把玩匕首,对即将出现的血腥场面毫不避讳,甚至弯了弯唇,像在看有趣的玩意儿。

    忽的,他笑意淡去,眼神一转侧首望去,刚好看到玉桑背过身去的动作。

    她像是吓到了,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握成拳,身子瞧着有些僵硬。

    他蹙眉片刻,又很快了然。

    虽说她出身青楼,见惯形形色色的男人,却未必看惯血腥场面。

    无论是在江家还是在东宫,她身处温室,更不会遇到这种情形。

    最重要的是,她从未见过他杀人。

    可在她死后的很多年,他杀过很多很多人。

    那一刀还没划下去,地上的人已经汗流浃背,顾不上装昏,他大叫闪躲。

    飞狼一拳打过去,打得他晕头转向,尖叫变哼哼。

    太子眼神一厉,出手动作快如闪电,直接在他腿上的血脉处割了一刀!

    男人面露惊惧,血才开始淌,他仿佛觉得自己快死了,一手捂住伤处,一手想要拉太子的衣摆——

    黑狼一脚踩住他的手,没让他沾染太子半分。

    男人知他们不是在开玩笑,命在他自己手上,再拖延等于自戕。

    “我说!我说!求求你给我止住血!我不想死!”

    黑狼转头想请示太子,却见太子目光却转向一旁,落在那纤瘦的少女身上。

    玉桑已顾不得什么礼数规矩了。

    她呼吸急促,觉得这房间喘不过气,不想看到太子那般模样,更不想看到血。

    突然,她肩膀一抖,浑身上下极度僵硬——太子不知何时靠近,将她揽入怀中。

    他身上没有沾染丝毫脏污,玉桑却觉得他浑身泛着血腥臭气。

    刚要试着挣脱,搭在肩头的手忽然移至腰上,狠狠一箍,她直接面向他,身体相贴。

    看清那张脸蛋时,太子意外的怔愣,屈指划过她眼下,他凝眸质问:“哭什么?”

    玉桑跟着一怔,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少女粉嫩的脸颊浮起倔强之色,她侧首避开他的审视,睁眼说瞎话:“没哭。”

    太子不听她的瞎话。

    她的眼泪一向很宝贵,还会选择时段来使用。

    被抓逃命时,纵然万般艰难也不掉一滴泪。

    几日相处,她满腹心思算计时,挤一挤便热泪盈眶。

    那现在,她的眼泪又是何意?

    怕那把刀子也落在她身上?怕他失了理智,让她比前一世更惨?

    眼前的少女,化作噩梦萦绕他近十年,也是他积劳成疾濒死都在喊着的人。

    男人眼中一道戾气缠着一道柔情,相互撕扯,难分难离。

    他脚下一动,背过身挡在她身前。

    宽厚的肩膀与胸膛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隔去了那边的景象。

    手指轻柔的抹去她为数不多的两颗泪珠,他浮起一抹得逞的笑:“现在才知道怕啊?”

    玉桑被他按在怀里,听着他说话时胸膛的震动,只觉这句话打趣多于威胁和警告。

    她吸吸鼻子,声儿都嗡了:“不怕。”

    不怕?太子作势要把她带过去:“不怕,那你来动手。”

    玉桑拼死躲在他身前,还在嘴硬:“……脏!”

    太子任由她躲藏,轻笑两声,食指抵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怕脏,也是怕啊。”

    这纯粹是调侃了。

    玉桑扭脸躲开他的手指,没再红眼哭鼻子,只是望向太子的眼神变得复杂。

    人哄好了,那边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太子没急着把玉桑带过去,回首道:“擦干净。”

    飞鹰和黑狼面面相觑,认命的把男人的衣服扯下一片,把地上的血擦得干干净净。

    等太子拥着玉桑一起坐过去时,飞鹰直接扯下房中的帘帐,把男人团团裹起来。

    沾染了血色的地方全挡住了。

    太子屈膝搭臂,单手搂着玉桑,偏头冲她脖子吹气:“还怕?”

    玉桑缩了缩脖子,眼珠轻转瞄了一眼前面的男人,他被折腾的脸色发白,看起来好可怜。

    她摇摇头,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