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这个时候,大夏漕运已经步上正轨,在运输粮草与每年赋税物资上的作用十分强大且稳定,与古剌国一战大获全胜,令其俯首称臣,一部分原因就是漕运供给军粮及时。

    而这一切,皆是因为太子坚持治漕助战,有他率先布局掌控,才有了后来的繁盛局面。

    与这一世相比,同样一件事,进度差的却很大。

    飞鹰曾说,这一世的太子曾于月前生了一场病,然后就放下朝事来到了这里。

    玉桑不由怀疑,像她重生在自己挂牌那一刻一样,他重生于生病那一刻。

    可就当上一世的太子怨恨太深,宁愿放下朝事也要先报仇,那也只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场大病之前的的太子,为何没有做和上一世一样的事?

    如果这一世在前,上一世在后,难道是因为这一世的太子尝到了治漕不及时的后果,所以才有上一世那么坚定的治漕之心?

    可上一世的太子并不像姐姐那样,事事未卜先知,怎么就提前治漕了呢?

    思及此,玉桑一怔,想到了更关键的——

    上一世的太子早早处理完了这些事,那他应该知道益州的问题到底在哪里。

    这就好比写完了考卷,回头又拿到一张空考卷一般。

    所以他知道曹広那帮人与朝廷命官有勾结。

    他也知道这人是谁!

    他就是故意带她去那里守株待兔,让她听到那些话!

    玉桑甚至怀疑,哪怕那人没有爽快道出古道伯伯,他也会想办法让他把事情往古道伯伯身上牵。

    只是没想到,那人直接道出了古道伯伯,反让他省事,所以他才会露出那样惊讶又满意的表情。

    他要她看到、知道,继而担心,着急,以及做出选择。

    更进一步,正如他审问时只想要自己想听的口供,那在处理这件事时,会不会也只想要个自己满意的结果?

    玉桑忽然不敢再想下去,心头闷得难受。

    从前的太子,明辨是非黑白,通晓公义事理,自律自持,从不偏私。

    在与他相处的三年里,他唯一一次违背原则,就是韩唯那件事。

    也是这件事,将他们的缘分推到尽头。

    但凡玉桑今日面对的是从前的太子,都不会有这样多余的担心。

    只要此事与江家无关,哪怕他有再多私人情绪,也绝不会污蔑好人,无中生有。

    可是,面对眼下的太子,玉桑毫无把握,却又无法一股脑全怪在他身上。

    他原本也是个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

    会成如今模样,她难辞其咎。

    上一世,玉桑自以为能将事情做个了断。

    现在看来,无论太子是输是赢,她想解决的问题并未解决,甚至变本加厉。

    这一切,都是从姐姐对太子的怨恨而起,没有这份怨恨,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或许,这才是老天爷让她重活到这里真正的用意。

    奸细的事,玉桑心里大致有了数。

    太子一定还会派人找证据,又或者,证据已经在她手里。

    真正下手的方向,不是江家,而是太子。

    但现在,还有一件事迫在眉睫。

    远处吹来一阵沁凉的风,夹着不知名的花香。

    玉桑抬起头,仰望湛蓝的天空。

    是春天了啊,万物复苏,生机勃勃,所有生灵都在努力生长。

    她可不想死在这样的季节。

    ……

    “母亲,能不去吗?”江慈做了新衣裳就想拆桥,应家的及笄礼她不想去了。

    江夫人早不吃她这一套:“你试试看!”

    江慈还想辩嘴,江夫人直接扼住她发声的机会。

    “你父亲调任在即,不好在这时候与共事多年的下首闹出不快。”

    “应家十娘可是专程给你送了帖子,你答应又反口,要人家怎么想,又要你父亲的脸面怎么放?”

    江慈只翻白眼:“就是为了父亲考虑我才不想去的!”

    “明明母亲也知道,应长史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儿,一心想跟着父亲调任去京城谋前程。”

    “可他那后宅乱的……怕是前脚进京,后脚就能被御史参个稀烂,与他们打交道,就是自找麻烦!”

    江夫人岂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