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桑原本还疑惑,今日听了他的话才豁然开朗。

    她是死的早,可他活得久啊。

    难怪如今的他这么不好对付,说不准比她多活好几十年呢!

    “殿下。”玉桑在他怀里歪着头,“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稷旻含糊道:“那就别问。”

    不,偏要问!

    玉桑凑近了些,幽幽道:“桑桑两世加起来也才十八出头,那殿下今年……贵庚呀?”

    黑暗中,稷旻缓缓睁眼,想起了自己上一世死前的情形。

    那些曾经极力争取的权利,他悉数放手,那些频频见到的人,也全都忘记。

    他未及不惑,却如古稀老人,迷迷瞪瞪的只认一人。

    “八十八。”稷旻闭上眼,随口胡诌:“大概吧。”

    玉桑心中划过惊天浪涛。

    八十八岁?他今年已八十八了!?

    都能叫他一声太爷爷了呀!

    ……

    次日一早,两人相拥醒来。

    才刚收拾好,稷栩忽然来了。

    稷旻想到什么,让玉桑赶紧出去。

    玉桑也反应过来。

    她现在重回到那个身份,若叫稷栩瞧见她与太子交颈而卧,一经传开,她岂能不进宫?

    是以,无需太子催促,她自己麻利收拾好,从院子另一道小门跑了。

    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稷旻心里无端堵了一口气。

    这是在偷情不成?

    ……

    玉桑匆忙跑出来,晨间凉风一吹,忽然清醒几分。

    昨夜和稷旻的交谈也涌入脑海。

    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思考起这件事情。

    就凭稷旻放的话,要他放手哪里容易?

    可他不打算让她进宫,这已比她设想的好了许多。

    可是,真的要接受这个身份吗?

    大户人家千金贵女的身份固然诱人,可前路其实与独自逃跑闯荡的风险是一半一半吧?

    眼下再跑不大现实,还会激怒稷旻。

    难道,真的重新做回江玉桑?

    玉桑一时有些复杂。

    不得不承认,劝退她的是前世恩怨,吸引她的,是唾手可得的安稳与富贵。

    如果没有恩怨,直接安稳富贵,那该多好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江慈忽然跳出来,吓了玉桑一跳。

    紧接着,江慈又被她反吓一跳。

    四目相对间,江慈噗嗤一笑,玉桑莫名其妙。

    她抬手一指:“这情形,是不是有点熟悉?”

    玉桑顺着她所指看去,这才发现她跑到这棵核桃树下了。

    那时,她想给稷旻做性温的食物,跑来找核桃,玉桑了江慈,也是这样吓到对方。

    玉桑想明白,也笑了。

    江慈笑容收敛些许,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在回廊边坐下。

    江慈叹了一声:“老实说,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玉桑看她一眼,心道,我也没想到。

    江慈又道:“可是,怎么说呢?好像与我设计的一样,但又不一样。”

    她看向玉桑:“此次我父亲能顺利解决益州的事,全凭太子宽宏,他要讨要一个人情,也说得过去。”

    “这位叔父,我不大了解,不过我知道他与父亲有来往。”

    “他很多年不曾与京城联系,家里人都当他死了,但其实,他是我祖母心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