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纯粹本没有错,只是在顾全大局中尝尽苦与难的人眼中,容不下它罢了。

    如果可以,玉桑倒希望上一世的姐姐能有今朝的模样。

    或许是被江慈的情绪感染,玉桑也生了些心事。

    一日过去,队伍歇在一家客栈。

    稷旻出手阔绰,包下整层房间供所有人休息,因是他出的钱,房间位置自有他来定。

    自从被带着回京,玉桑这一路都在混吃混喝。

    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什么活儿都不用她忙,简直清闲又自在。

    可也正是走了这一路,她才觉得,稷旻那夜的话不全是恐吓。

    人在途中,仅有盘缠还不够,要安全稳妥,避免颠簸劳累,还得处处有接应。

    想要日子过得稳当,手里要有钱,身边要有人。

    可现在的她,一样都没有。

    思及此,玉桑在心里拿定主意。

    她出门唤来小二,给了些钱,要笔墨和本册。

    小二接过钱,麻溜的去置办。

    玉桑回房,关门转身时,一道黑影从房梁上飞身而下,捂了她的嘴。

    她吓得一抖,耳旁已响起来人低促的解释声:“是我!娘子别叫!”

    玉桑看着飞鹰,气不打一处来。

    就算一个纸团儿忽然从头顶掉下来也是极吓人的,更何况是大活人?

    两厢眼神对上,确定了身份,飞鹰立马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抱手赔礼:“玉娘子恕罪,飞鹰无心冒犯。”

    玉桑拍拍心口,好歹镇定下来:“何事?”

    飞鹰眼珠转了转,是犹豫之态。玉桑微微眯眼,心生防备。

    稷旻又要做什么?

    下一刻,飞鹰却这样说:“娘子今朝身份不同,这一路闲杂人多,殿下自是不能像从前那般与娘子相处。”

    “但……娘子若有什么话,或是有什么要转交给殿下的物件儿,大可随时来找属下,属下必定无一错漏的代为转达。”

    玉桑想,我没有啊。可见飞鹰一副字字艰难之态,她隐约嗅出了些熟悉的味道。

    想当年,稷旻身负储君之责,日日忙碌不得闲。

    可他自恃身份,即便宠她如命,也不会巴巴放下身段来讨。

    历朝历代,后妃哪个不是全心全意扑在王君身上?

    于是,就有了黑狼整日捧着小碟子追在她后头求她投喂太子的事。

    两厢比较下,同时效忠太子,飞鹰和黑狼的区别就显现出来了。

    黑狼是有什么说什么,太子不讨,他替太子讨。

    至于飞鹰,且不论今日是不是稷旻派他来的,他都不会让人觉得这是稷旻的意思。

    所以,同样的意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她在巴望思念,有话要说,有物要送。

    玉桑在心中啧啧叹息,忠仆呀。

    若她身边能有这样的人才,何愁出门在外无人照应?

    真是令人羡慕。

    见玉桑沉默不语,飞鹰再度试探:“还是说,娘子的话不便告知旁人,得亲自同殿下说?”

    玉桑眨眨眼,果断摇头:“没有呀。”

    飞鹰一愣:“没、没有?”

    玉桑点头:“嗯,没有。”

    简直不可置信,飞鹰:“那……那或是有什么物件儿……”

    亲手做的荷包啊,腰带什么的。

    玉桑冲他甜甜一笑:“殿下金尊玉贵,身边不缺妙人,也不短吃穿,何须玉桑??费心。”

    飞鹰愣住,不是,这个事情它不一样……

    “飞鹰大人也说,路上人多口杂,冒然往来会引人误会。”

    “殿下若有什么想法与安排,大人不妨挑个天色明亮的时候来同我说,旁人看来至少是坦然姿态,好过这样突然出现吓人一跳。”

    玉桑快刀斩乱麻,抬手作请:“我没有要转达的话,也没有需要转交的物件儿,大人若无他事,还是快些离开吧。”

    飞鹰无功而返。

    玉桑合上房门,还没细想飞鹰此来的原因,脑中第一浮现的是稷旻白日里的模样。

    那样子不像假的,难道是寒毒又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