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了行程,第一个闻讯而来的事江薇。

    她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玉桑:“你、你又能去了?”

    惊诧的语气,仿佛玉桑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玉桑端着平常心点头:“嗯,能去了。”

    江薇垮在座中,低声感叹:“我的老天爷,你到底什么做不出来?”

    玉桑想,这次真是冤枉她了,她什么都没做……

    然而,当她瞄见江薇既感叹又怅然若失的神情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玉桑冲江薇挤眼:“我还能再做点什么,你信不信?”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如今的江薇对玉桑的确有一种谜一样的敬畏。

    她轻轻吞咽:“你还要做什么?”

    玉桑:“其实这次我是跟祖父去的,祖父公务繁忙,需要贴心的孙儿从旁协助,那带一个带两个不都是带吗!”

    此次行程,江薇并不在同行范围内。

    她听到玉桑不能去时,固然惊讶,但也有自己不是一个人的欣慰。

    没想一转眼,玉桑又能去了,她震惊之余,又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个人。

    可没想,玉桑居然要带她一起!

    那可是圣人的行宫呀,听说跟皇宫一样漂亮,但又不似皇宫那般肃穆规矩多。

    圣人都是去喘口气换心情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沾沾光。

    江薇其实很想去。

    但她不能在玉桑面前表现出来:“你、你省省吧,简直是胡来!我看你还是少给祖父惹麻烦,乖乖跟着去侍奉……”

    玉桑直接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是你省省吧——省了在这费口舌的功夫,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届时圣人可不会等你。”

    言辞之间,竟像是拍板定论了。

    江薇脸微微红:“你……”

    玉桑的回应,是直接让冬芒送客。

    院儿里终于落了清净,玉桑让冬芒煮了清茶送去秋千架下。

    院中景色迤逦,玉桑靠在一条绳索上,两手捧着茶盏,一边赏景一边品茶,冬芒便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

    玉桑在想韩唯的事。

    这一世的韩唯,与玉桑前世所见的韩唯是不同的。

    玉桑可以肯定,如果是前世的韩唯,经她三番四次捣毁计划,可能早已派人杀她无数次,哪有她今日投机取巧的机会?

    从直观感觉上来说,她甚至觉得韩唯与江慈在前后的差异上有异曲同工。

    江慈自不必说,单论韩唯,玉桑隐隐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如前一世那般复杂难以捉摸。

    换言之,如今的韩唯,虽然还是这个人,但就像褪去了伪装的外壳,是原原本本的样子。

    这一点,也侧面验证了玉桑的猜测——这一世,很多事情都还没发生。

    所以那些潜移默化如宿命般的改变,也都还没出现。

    与此同时,玉桑还总结出一个规律。

    两世之中,并非所有人性格都不同,譬如圣人与皇后,在玉桑看来毫无变化。

    但有些人就不同,比如姐姐,太子,以及韩唯。

    若这个猜想成立,那她是不是可以依据个人改变与否来判断他是否为局中人?

    再说回韩唯,当玉桑听到韩唯自荐要给祖父做副手时,着实吃了一惊。

    玉桑毫不怀疑,若非祖父心里早已盘算好,把她叫去一通安排,稷旻也可以处理好。

    韩唯明知自己不受欢迎,还非得走这一遭,难道只是为了被拒绝后跑去圣人跟前上眼药?

    她都知道,圣人温和宽厚是真,耳聪目明也是真,还格外偏爱稷旻。

    万寿节寿宴上,韩唯明目张胆站三殿下针对稷旻,当圣人是瞎的吗?

    别说祖父根本无心用他,就算是稷旻真的排斥韩唯,到了圣人眼里,怕都是人之常情。

    稷旻身为储君,手底下又不是没有能人担当,非韩唯不可,为何不提拔贤才,反倒屡屡纵容他一个不讲自己放在眼里的臣子?

    玉桑对韩唯的头脑有一定的信心,她都能想明白的事,韩唯不可能看不明白,当真跑去自讨苦吃。

    当所有不可能的可能都被排除后,再不可能的事,都能成为可能。

    所以,韩唯其实并不是以找茬为目的去的。

    也许,他是真的不想放手此事,是真的想参与进来。

    即便站的三殿下失败了,自己也要努把力。

    不过,不排除他心知机会渺茫,达不成目的也要膈应死人的可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