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唯眯了眯眼,哪能不知真相,他打量着玉桑,却见她并不如寻常女子与心仪男子独处的喜悦,然满眼无奈中,又融着千丝万缕的包容。

    仿佛他此刻提出多么无理的要求,她都能在酝酿片刻后欣然接受。

    这之前,稷旻的种种尖锐抵触,韩唯都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乐得气他。

    可当他在这一刻看到玉桑的眼神时,竟觉心头发堵。

    目送一双男女渐行渐远,韩唯的脸色终是沉了下来。

    扎灯时有意无意弄伤的地方,忽然就生了疼。

    韩唯抽出手帕,在伤处碾了碾,然肉里扎了刺,越碾越疼。

    英栾忙道:“大人,还是先将刺挑出来吧。”

    韩唯听者有心,笑了一下:“便是也有刺,也不该我来挑。”

    英栾一听便知大人心中在盘算,他想了想,还是说了今日行宫传的事。

    “大人以为,这古剌奸细一事,可信不可信?”

    韩唯毫不犹豫:“当然不可信。”

    英栾一怔,细观韩唯神色,逐渐了然。

    韩唯搓着手指,越发难受,终于转道往回走,“叮嘱刚提拔上来的几个,专心做事,莫惹是非。奸细也好,刺客也罢,但凡没有实地捉拿归案,便都是谣言,不可随意讨论猜疑,若叫我听见,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英栾称是。

    待这块的人都各自散去后,一个藏在角落一动不敢动的内侍轻手轻脚摸出来,顾不上抖袍正冠,飞快朝另一头奔去。

    ……

    玉桑知道稷旻是借故同行,索性挑了另一条更远的路与他磨时间。

    稷旻也没有拖拉,走出一段后直接道:“今日行宫中传言,说是有古剌奸细出没,你可听说?”

    果然是为这个。

    玉桑点点头:“祖父消息灵通,已经告诫我们不要到处走动。”

    稷旻心中微微放心。

    她现在可不止他一个人在意,尽是一个江钧,就远胜她那一双福薄的父母和一个蓉娘。

    稷旻站定,玉桑跟着停下,与他相对而立。

    她知道现在情况异常,他是有心护她,而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牵累江家。

    稷旻看着面前乖巧的少女,温声嘱咐:“那就听太傅的,不要随处走动,好好护着自己。”

    玉桑颇感意外。

    原以为他半道杀出,又与韩唯呛声,此刻少不得要说道几句。

    可是,他只是温和的提醒她要好好保护自己,并未拈酸。

    玉桑意外之余,又觉欣慰,甚至想体贴的提醒他,得尽快将竹刺□□才好。

    下一刻,稷旻沉声道:“诸如赴一些无聊人的约,谈些不知所谓的话一类事,能拒便拒吧。”

    玉桑:……

    “殿下何时也学起捕风捉影那一套了?”

    “捕风捉影?”稷旻笑:“那天宝寺中,也是我捕风捉影?”

    “现在想想,也难怪你不想进宫,风流债一笔又一笔,要你进宫,的确是委屈你了。”

    玉桑张了张口,本想解释,可一看他,又泛起笑,轻快道:“殿下明白就好。”

    “你……”稷旻气结,然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又隐隐懊恼。

    论理,他已不是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她在他眼中,也不再是捉摸不透的样子。

    他不该再在这种情况下难以自持,可是,只要是与她有关的事,总是最容易失控。

    稷旻略略定神,转而道:“你可知,此事是何人泄露?”

    他会问,那一定是她会在意的结果。

    玉桑不想多猜:“何人?”

    稷旻:“稷阳。”

    他云淡风轻吐出这个名字,如愿在玉桑脸上看到了一丝惊诧与担忧。

    稷旻敛眸,自心底生出一股无奈。

    他何尝不知,她会周旋于他和韩唯之间,与暧昧之事无关,而是想稳住他和韩唯的关系。

    同样的道理,提及稷阳,她必会想到江慈,继而想到前世种种。

    她还这么小,却已有操不完的心。

    “桑桑。”稷旻开口喊她,眼神柔和。

    玉桑怀着满腹心事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