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江慈显得无比陌生,稷阳退了一步,没有答话。

    江慈也不在意,径自说起来:“我在想,一个人该不该以前已经做过,现在却还没做过的事负责。我想了很久……”

    这话简直莫名其妙,稷阳看她的眼神,宛若看一个疯妇。

    然而,偏偏就是这个眼神,让江慈敏锐的捕捉到,又于记忆深处,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双眼对上。

    她慢慢收笑,低声道:“现在我才明白,这种事得看情况,不能一概而论。但就殿下而言,我可以肯定,你始终不曾变过,一直是这样的人。所以同样的事,你今日没有做,来日早晚会做。我这样,不叫背叛,而是及时止损,所以,我对殿下也很难有什么愧疚之情。”

    “你真的疯了……”

    稷阳喃喃低语,然而他看着面前的女人,终究赌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重新走向江慈,苦口婆心:“阿慈,就这一次。我向你保证,至此一次。你帮我一把,这次之后,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通通都不会再做。”

    江慈油盐不进,表情让人生怖:“今日我若松了口,往后我不喜欢的事,殿下可能不会再做。但若与殿下共葬此处,往后我不喜欢的事,殿下就是想做,也没命去做了,可以简单些,又何必绕一道呢?”

    江慈的乖戾激出稷阳几分狠意,他忽然伸手掐住她脖颈,少女纤细柔软的脖颈显得那样不堪一折。

    “别考验我的耐心!”

    “……还可以再用力些……”江慈非但不求饶,反倒继续刺激他,那双眼中迸出的笑意令人遍体生寒,仿佛多年的夙愿将在今日达成。

    电光火石间,稷阳想到了她前一刻的警告——

    索性我来前做了些准备,若我身死,殿下的罪行很快就会公诸于世……

    稷阳骤然松手,摇头后退。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冲上去擒住江慈双肩,猛力摇晃:“你为何要逼死我!为何要这样!”

    江慈珠钗掉落,发髻松散,却只是笑而不答。

    就在稷阳快被她逼疯时,另一道噩耗传来。

    “殿下,出事了!”

    这话落在稷阳耳中,他彻底躁怒:“又有何事!”

    “搜,搜宅了!韩唯带人闯入殿下在城中购置的宅院!”

    稷阳如遭雷劈,整个人呆愣原地。

    韩唯?这又关他什么事?

    忽然间,稷阳想起韩唯今日也曾进宫的事。

    前脚刚进宫,后脚就直接闯入他私人购置的宅子,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稷旻……又是稷旻!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他赢?

    “看来,这乌兰草,也不止东宫有啊。”江慈在后面幽幽开口:“早闻太子殿下在数月前曾大病一场,太子病重,帝后必定心乱,太医院必定乱成一团,要在这时候从为太子制药的乌兰草里窃取一些,或许便没人留心了。这样看来,殿下这步棋,下的还真是深远。”

    来人声音都发抖:“属下们赶出来报信时,韩唯已带了大队人马闯进去,药炉里有之前未用完的迷情香,这药曾用在韩唯身上,还有剩下的乌兰草,一旦缴获,上呈御前,事情便遮掩不住了!还请殿下定夺……”

    定夺?

    稷阳无力的笑了笑,抬手捂住脸。

    真正老谋深算的,是他太子殿下啊。

    今朝回头,自以为是布局人,实则根本是被牵着鼻子走。

    “看来这位皇子殿下,心中很是苦恼啊。”

    就在稷阳陷入绝望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

    众人当即作防卫状,来人却并不害怕,一跃而下时,顺手劈晕了坐在一旁的江慈。

    稷阳下意识要护,来人已收手,径直走向他。

    “你是谁?”稷阳被护卫护在身后,冷声质问。

    兰普站定,抱起手臂,脸上没有一丝畏惧:“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稷阳眼神一变:“救我?”

    兰普笑了笑,依旧是那副冷冽姿态:“既然已经走投无路,要不要试试另辟蹊径?”

    第144章 、九更

    三皇子于宫外私设宅邸,?还从宅邸中找到秘密的药房和残留的乌兰草,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三皇子母妃刘妃得知此事,?当即跪到了御书房外,泪眼婆娑的指控这是诬陷,?希望嘉德帝彻查清楚,?还儿子—个清白。

    嘉德帝冷着脸将设宅证据连同查过太医院后揪出的内应—并丢在她面前,刘妃愣了好—会儿,?又转为求情,?可没多久,?她就被宫中的人强行架走。

    刘妃回宫后,自然想到要找母家或亲族来相助。

    没想,从母家怀安侯府到所有沾亲带故的,?甚至是韩氏,都在此刻选择了缄默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