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旻靠在床头,脑中全是韩唯的话。

    在今世之前的前尘往事里,伏在他怀中,令他牵肠挂肚的少女,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外室。

    他在她十五岁第一次挂牌时将她买走,又因那时族中事多后宅难宁,便将她藏在一处世外桃源,只等续弦后,再给她名分。

    他将那里当做放松休憩之地,只留她作伴,一晃便是两年。

    然好景不长,两年之后,她十七岁,意外救下了一个重伤青年。

    她虽独守空山,却从来都很安分,谁料青年缠上她,逼她救自己。

    无奈之下,她将人救回,一救便是三个月。

    而那时,宫中走失了太子,朝中微乱,族中想趁机拥立新的储君,父亲也着急让他再娶。

    他诸事忙碌,便也没顾得上她。

    谁知,等他再去那里找她时,那个乖巧跟了他两年的少女,被一个贪婪之人抢走了。

    与此同时,太子也回到了皇宫。

    他四处寻她,无果,直至三年后,太子登基为帝,后宫多了一位来历不明,没有任何身家背景的容妃。

    偏是这容妃,得尽帝王宠爱,无人能及。

    即便是在暗云涌动的后宫,她都被庇护的好好的,也真心爱上了这个男人。

    可这个男人的宠爱,短暂又荒唐。

    在日渐壮大的古剌国来访时,古剌王的次子看上了这位容妃。

    当时的古剌实力强盛,大夏处于被动,古剌王要夏君宠妃做儿子宠妾之举蓄足了羞辱之意。

    这个懦弱的国君,只能将宠妃拱手相让,让她远离故土,在陌生之地受尽□□。

    自那之后,皇帝立志强国,以漕运稳定财政辅助战争,蓄力五年后,终对古剌宣战。

    古剌不敌大夏,兵临城下时,欲以昔日宠妃为要挟,勒令夏军退兵。

    可是,昔日圣宠不衰的夏国宠妃早已断气。

    古剌王震怒,为羞辱夏军,竟将宠妃的尸体吊在城门,命士兵于城门上放话侮辱。

    可这些并未阻挠夏军的铁骑踏破城门,只逼古剌心腹之地。

    这场蓄力五年的战争,不到半月就打完了。

    此后,夏国蒸蒸日上,国运昌盛,君主受赞,四海升平。

    只是,再无人记得那一年被迫离乡的宠妃落了多少泪,也无人知道,那悬于城门上的尸体有多凉。

    这位国君,连一个风光大葬都不曾给她。

    这个故事里,抢走她的是稷旻,设计她出现在古剌人面前的,是韩唯和稷阳。在异国的五年,她受尽□□,连死都屈辱,而今,兰普是回来为她报仇的。

    ……

    玉桑隐隐记得自己睡着时趴在稷旻身上的,没想醒来时还是这个姿势。

    她连忙要起,却被稷旻重新抱住。

    玉桑眨眨眼,脑袋一歪:“你手不酸吗?”

    稷旻垂眼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开口却风马牛不相及:“桑桑,我要去一趟云州。”

    稷旻动身前往云州一事,需要做的私密,不可叫人知道。

    可再私密,也瞒不住嘉德帝与皇后,两人自是坚决反对,连稷栩也闹不懂他是为何。

    然而,稷旻就是稷旻,他决定的事情无人能改变,云州之行,他势在必行。

    自他受伤以来,帝后便十分顾及他的心情,从不敢来硬的,否则他不好好养伤,后果不堪设想。

    赵皇后无奈,只能请玉桑出面,但这一次,玉桑都不管用了。

    “你要去云州,我拦不住,那我也要去。”玉桑劝导无果,只能横了心跟随。

    稷旻果然反对:“你在京城等我。”

    玉桑固执起来也是无人能及:“我拦不住你,你也别想拦住我。”

    最后两方争执不下,还是稷栩站出来表示,一定好生护送皇兄,派一众好手守着他。

    倘若皇兄半道不适,哪怕是绑着他也会把人送回来。

    再者,之前种种,稷旻的预判的确很厉害,如今他要去云州捉拿兰普,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稷栩自然只会让他坐镇指挥,其余的自有人去办。

    帝后担心稷旻因情绪影响伤势,协商之下只能允许。

    当天,玉桑回了江家,向家中道明自己要出门远的事。

    如今玉桑在众人眼中才是准太子妃,其他人没资格做主,唯一能做主的江钧也只能听之任之。

    最后,反倒是江慈慌忙找来,一把拉住她质问:“你去云州干什么?”

    玉桑来不及解释,江慈已摇头反对:“别去,别去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