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大人只是不希望你乱走,没说一定不能走。”

    她什么都没说,卷着地图走了。

    很快,他发现那竹屋没了人。

    没有她,也没有婢子。

    这个地方,竟然真的只有她和婢子住。

    他一时好奇,去了她房间。

    他不是不知朝臣养外室的风气,这些女人无不是低贱出身,起先为钱,而后为名份。

    可是,当他翻开她的衣柜时,不由怔住。

    衣柜里的东西全都分两边摆放,一边是些廉价的艳色裙衫,一边是做工精细的成衣。旁边的柜子里还有整整一箱上等绸缎。

    她的婢女有自己的房间,这些都是她的。

    很快,他又发现一个账本,一个账本没有署名,记的全都是屋里价格昂贵的东西,却并未记满。

    另一个账本用丑丑的字体写着“玉桑”二字,翻开,里面只记了一项。

    是一只金镯子。

    他想,原来她叫玉桑。

    相处这么久,他们连姓名都未互报过。

    稷旻忽然对她的记账方式生出兴趣。

    可是,他左等右等,一直没有等到她回来。

    从这里去大理寺要不了半日,她到第二天下午都没回来。

    他略感不安,依着她画的山势图去寻找。

    才走一小段,竟遇上匆匆赶来的黑狼和飞鹰。

    他们是收到书信赶来的。

    他一愣,问他们可有见到一个很漂亮的娘子。

    两人愣了愣,太子可从不是会留意漂亮娘子的人。

    那一瞬,他竟有些心慌。

    那个思想行为都叫人始料未及的少女,其实有一颗柔软的善心。

    她救他照料他,从不挟恩。

    她只是个外室,却并不见多么爱钱财打扮。

    相反,她没事就回捣鼓些古怪的事情,比如酿酒,编斗笠。

    他曾问她为何,她说,要有一技傍身啊。

    他再顾不上其他,派人四下寻找,结果,他们在山坡下找到她。

    她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她的婢女死在不远处的竹林。

    他当即抱着她离开,为她找大夫诊治。

    她背上中了刀,流了很多血,一直在昏迷。

    他在宫外置了宅子,任由她长住。

    太子回宫,朝中终于安定下来,他处理完手头的事,不知处于什么样的心理,也是十天半月去看她一次。

    她的身子远不如他,大概小时候就没吃什么好的,恢复的极慢。

    他开始给她喂山珍海味,且强调:“这就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救我,只叫我吃你剩下的,我救你,山珍海味随便你吃,高不高兴。”

    那时,她趴在床头,忽然歪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然后,他瞧见她苍白虚弱的脸上挤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而他,竟因为这个失了气色的笑,心头猛地跳动,无法自拔。

    一种莫可名状的心疼自心底溢出来。

    她其实比任何人都认真努力的过活,为何不能有个人为她遮风挡雨?

    她口中的大人毫无担当,可他不会。

    ……

    她养了快一个月才刚刚能下床。

    那时,去看望她,把昔日她怎么救她的情况加倍偿还,然后再向她强调,竟成了一种乐趣。

    每每见到她浅浅一抹笑时,他便无比满足。

    原来,她乖顺起来是这样可爱,叫人想一直宠爱。

    可惜,他很快笑不出来。

    她提出,想要回山中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