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安更糊涂了。

    运势为什么还跟时间有关,还跟暴君有关?来个旁的什么人,又是什么说法。

    她说的和淑太妃说的,难道真的是一个话吗?

    柳安安深深疑惑。

    而淑太妃,已经细细教导她。

    “前些日子陛下朝中事情繁忙,一时顾不上也是有的。如今若是得了闲,定然会来找你。是也不是?”

    柳安安想到她时不时被叫到勤政殿去发呆,点了点头。

    “是。”

    “那你就多亲近亲近陛下。陛下如今二十有余,膝下尚无子嗣。如今又宠你。你若是有了孩儿,对你好,对孩儿好,对陛下也好。”

    淑太妃笑着畅想:“说不定,我还能得到一个含饴弄孙的机会。”

    柳安安反反复复把刚刚淑太妃说的话回顾了一下,然后终于反应过来。

    “太妃说的是这个孕事?!”她简直没想到,她和淑太妃在两个不同的意思里,说了这么多。

    “不然呢?”

    淑太妃笑着说:“你看我如今是太妃。可你不知道,我在先帝时,是不受宠的。也就是当初年纪小,先帝贪图新鲜,有过那么一段好日子。也就是那时候有了个女儿,才将将就就在这宫中活下来。”

    柳安安打量着淑太妃。其实淑太妃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余岁,实则已经有了一个已成婚,十七岁的女儿,长平公主。

    也就是说,淑太妃当初生女儿的时候,年纪也许和她差不多?

    “我说了这么多,你可听进去了?”

    柳安安已经不是那个当初什么都不懂,乌龙怀孕的时候了。她摇了摇头:“可是,可是不一样啊。”

    生孩子是要两个人同床共枕的,迄今为止,她和暴君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同殿分两处而已。

    淑太妃眉头一皱。

    “怎么了,可是你……”

    柳安安小小声说:“不同床共枕,是没有孩子的。”

    淑太妃满脸惊讶:“什么!你们居然还没有……”

    柳安安乖乖点了点头。

    “这……你生得如此好看,性情又好,放在身边这么久,他也没有……”淑太妃心中复杂,然后握着她的手,“你也别怪陛下。陛下也不容易。”

    柳安安茫然。

    她怪陛下什么了?陛下又怎么不容易了?

    “这样,总是要一步一步来的,既然你们还没有到那一步,那就试探着来,夫妻,哪怕是妾,在一起过日子,总是要有些磨合。他总不能一直就这么下去……”

    “陛下不在乎这些,你可不行。你不是那些外面他不喜的莺莺燕燕,你是他亲手带回来的人。”

    淑太妃握着柳安安的手。

    “我也知道你是个脸皮薄的孩子,可这种事,若是不早做筹谋,会害了你一辈子。”

    柳安安听懂了。淑太妃的意思是说,她现在在陛下身边,当务之急是要有个孩子,有了孩子,她才能像淑太妃这样过日子。

    可是,可是她就是一个心思不纯的小探子呀。也说不好会在陛下身边留多久。

    等她与陛下提及镇南王府的事情,义兄入京之后,她就能跟义兄回家了。

    如果到时候有了个孩子,她该怎么办?

    “你呢,就一步步来,先从讨好他开始。”

    柳安安立即反握住淑太妃的手。

    “是!”

    这个她可以!

    *

    柳安安让女官去勤政殿打听过,近日来,陛下并不繁忙。

    那就好。

    柳安安合上手中册子,吩咐下去。

    “郡青,你去勤政殿一趟,告诉陛下明日若是有空,请来陪我赏花。”

    然后补充了一句:“如果拒绝了,就问问他过两天可有时间来赏花。”

    郡青女官屈膝应下:“是,美人。若是陛下问及美人为何没有亲去呢?”

    唔,柳安安想到淑太妃说的,人不能见面的太频繁,要有一点时间的间隙,才会显得更好。

    所以接连三日,她都没有去勤政殿。

    现在分寸把握的刚刚好。

    不能浪费了淑太妃的一片好心,还有淑太妃专门为她借出来的几十盆花卉。

    精心布置了这么多,总要有点效果吧。

    “你就说……嗯,说我在等他。”

    如今没有前些日子那么热。花卉专门布置在一个空置的小庭中,倒不至于焉了,只是时间还是不能拖后太久,免得弄坏了淑太妃的花。

    好在,褚余答应了。

    *

    天气渐渐消减了热气,天空晴朗无云,日头虽烈,躲在一把纸伞下,倒也能藏一藏。

    柳安安撑着纸伞,前面是褚余的背影。

    盛夏里,他好像只有黑衣。那一袭黑色衣衫也是艳阳天下,能让人迅速降温的冷漠。

    他脚步已经放慢了。

    只柳安安步子迈不大,一路疾步才勉强跟上,等抵达小庭时,她累得气喘吁吁。

    明明没有撑伞,还穿着一身黑色衣衫,明显该是比她要热的褚余,却毫无感觉,甚至还从侍人手中接过放凉的茶碗递给她。

    “你也就这点能耐。”

    柳安安鼓起腮帮子,接过茶碗咕噜噜喝了。

    好气哦,偏偏她还不能反驳。

    都是她安排失误了。

    她当时到底怎么想的,讨好要从时间相处上开始,她当时居然提出,要徒步和褚余从元晨殿一路走过来。

    难怪当时褚余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他肯定知道自己走过来就废了。

    小庭里,侍人宫女们很快铺了地垫,布置了两张小几,瓜果茶水一应准备齐全。

    从淑太妃宫中搬来的花,足足几十盆,都是开的最娇艳的时候。

    合在一起,的确美不胜收。

    褚余瞧着却没有几分兴趣,手撑着额角,扫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侍人们和宫女在身后服侍,柳安安悄悄扫了眼,然后身子微微倾斜,捂着嘴小声问:“陛下,可以让他们都退下吗?”

    褚余猛地回头。

    身侧的小姑娘有一丝的不好意思。

    这份不好意思,藏也藏不好,让人一眼就能看清。

    “可。”

    他同意了。

    大侍带领宫女们行了礼,从一侧退下。

    没有了人,柳安安吐出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一点。

    还好还好,他同意了。

    在太妃宫时,淑太妃提起过,若是身边跟着的人过多,她小姑娘家脸皮薄,放不开。还不如请了底下伺候的都让开,只有她和陛下二人独处。

    现在把人都清离了小庭,然后呢?

    赏花赏花,除了看还能干嘛?

    以往王府也是举办过赏花宴,只是她身子弱,每次都在病中,只听外面的热闹,不知道为何热闹。

    赏花是需要热闹的,可是现在她和褚余两个人坐在这儿,你看一眼我看一眼,怎么热闹的起来?

    柳安安想了半天,热闹的方式好像,她知道的还只有那么简单的几种。

    而且现在,褚余对这些花,明显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淑太妃辛辛苦苦培育的那么多色彩鲜艳,重瓣貌美的花,在他眼中,和花圃随处的花朵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是不解她大老远跑来看这一点花儿是个什么心态。

    “陛下可是觉着无趣?”

    柳安安小心问。

    褚余瞥了她一眼,再看那几十盆颜色各异,搭配出来倒也有几分别致的花圃。

    “你对花有兴趣?”他不答反问。

    柳安安觉着,她对花也就是属于喜爱。一般看见漂亮的花儿,都会心生那么几分乐趣,这算是兴趣吗?

    “算是吧?”柳安安自己的答案都充满不确定。

    “既喜欢,让底下给你准备一个花圃。”他不耐地抬了抬下巴,对这几十盆的花看不上眼,“也不至让你出来眼馋别人的。”

    柳安安一时语塞。

    她哪里是馋人家的花呀,明明是按照淑太妃说的,找个机会独处,说说话儿,讨好一下。

    暴君果真不解风情。

    白白顶着太阳走了一遭,还出了一身汗。却是毫无收获。

    “才不是呢。”

    柳安安反驳:“我若是想看花,去淑太妃那儿怎么看都行,怎么可能专门请太妃派人搬出来,还来请陛下一起。”

    “所以你是觉着,我会爱看花?”褚余挑眉,那味道,多少有点匪夷所思。

    柳安安不这么觉着,她看褚余现在的反应,不但像是不爱看花的,反而像是个辣手摧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