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安秉承着,严防死守的决心,两三天的时间她都要变成一个牛皮糖了,她粘着去勤政殿,在她的暖阁又安了家,入了夜就又粘着褚余回元晨殿。

    这么盯了两天,褚余都看出了问题,一问,她却是什么都不说。

    柳安安还真没法说。

    告诉暴君,你要小心长公主给你塞个什么人?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呢?

    要是暴君问起来,她甚至连个自己的合理的理由都没有。

    好生气哦。

    更生气的,她就像是自己在和自己生气。

    死守了两三天,柳安安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太妃宫那边没有任何动静,长公主虽然没有来找她,但是也没有离开太妃宫。

    至于那个被说了许多次的陈馨儿姑娘,她更是从陈姑娘入宫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呢。

    或许,或许只是一个误会?

    柳安安想了许多,觉着是不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要不,要不还是按部就班吧。

    这两天她这么粘着暴君,粘的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柳安安勤奋了三天早起,迷迷糊糊也要跟着暴君一起起床打着哈欠去勤政殿。第四天,褚余已经习惯了,起身后等着身边的小姑娘起身,但是她还埋头在被子里,睡得香香甜甜。

    “美人……美人……”

    丫鬟玲珑小小推了推柳安安:“美人该起来了,不是要陪着陛下去勤政殿吗?”

    柳安安翻了个身,睡得迷迷糊糊地:“不去了,我要睡觉……”

    不行了困死她了。天天早上天不亮就起身陪着暴君。暴君去早朝,她去勤政殿等着。

    一去就是一天。

    累死了。

    褚余看着赖床的小姑娘,有种果然如此的微妙感。

    小姑娘能坚持三天,已经不错了。

    柳安安久违三天的一觉睡到自然醒。

    不用去勤政殿,一下子显得她无所事事了。

    柳安安又翻出来了给暴君准备的春装。

    这套衣服她来来回回做了好久,眼看着马上就是她十六岁的生辰了,她到时候出宫,总是要给他把衣服做好的。

    柳安安这次就没有耽误,老老实实坐在窗下做衣裳。

    今日阳光甚好,都不需要暖炉,她开着窗,窗外是一树的红梅,上面昨日落的雪积攒了厚厚一层,压弯了花朵。

    若是用心起来,手上的衣服做起来也快。

    柳安安低着头,从上午陆陆续续做到了下午,眼瞧着太阳都落了山,黄昏色将至,她连续低头了将近一个时辰,脖子都酸疼了,索性放下手中活计,抬头叫丫鬟。

    “玲珑,过来给我揉揉脖子。”

    她叫了许久,外面并未进来人。

    “玲珑?”

    她提高了声音,玲珑还是没有进来的。

    柳安安有些纳闷,自己的丫鬟是从来都在身边跟着服侍的,怎么会忽然不见了人呢。

    “郡青!”

    她又换了个人喊。

    还是不见人进来。

    咦?

    柳安安有些奇怪了。

    若说是玲珑不在殿中,那郡青绝对不会不在殿中。

    郡青是元晨殿的掌事女官,她几乎是时时刻刻守在她元晨殿的。

    好奇怪,她们都干嘛去了?

    柳安安起身披了件斗篷,刚走出殿门,就发现元晨殿内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

    这倒是奇了怪了。

    柳安安也有些好奇极了。

    她提着裙小步下了台阶,中庭也无人,但是殿门开着。

    外面似乎有些什么声音。

    柳安安走了过去。

    半掩着的殿门外,是她熟悉的勤政殿大侍的声音。

    不过她熟悉的,是大侍笑眯眯和气的声音,而不是现在严厉到甚至有些凶狠的语调。

    “……谁也不许向美人提及此事。一旦走漏消息,小心你们的命!”

    柳安安脚步一顿。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叫给她提及了,就会要她们的命。

    是陛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安安心跳加速,有种莫名的不安感侵袭。

    “请大侍放心,奴婢一定会管教好宫中上下,保证不让一个人说走嘴。美人面前,奴婢一定会想办法瞒住。”

    这个声音是郡青。

    柳安安咬紧下唇,她悄悄地垫着脚尖,又靠近了两步。

    藏在殿门后,她听到的更清晰了。

    “奴婢有一事不明,若是长公主或者淑太妃来,该怎么办?”

    这个说话的,却是玲珑了。

    大侍的声音响起。

    “淑太妃也好长公主也好,她们都不敢说话。这件事,陛下不追究她们,淑太妃和长公主就烧了高香了。”

    “长公主胆大包天,居然敢把人悄悄送到陛下休憩的床榻上去。”

    柳安安一愣。

    嗯?

    他刚刚说了什么?

    送上陛下的床榻……那个……陈馨儿吗?

    她还是没有防住?

    柳安安咬紧了唇。

    “……陛下如何能容忍他人靠近?死在陛下手里,也是她的造化了。”

    柳安安呼吸一滞。

    死……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先来!岁岁真废!更新不行!

    是的我这两天又乱了时间了!明天看情况,争取后天恢复?

    第80章

    柳安安脑袋里一片混乱。

    她退了两步,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急忙提裙转身朝殿内跑。

    积雪踩着嘎吱嘎吱, 脚底下打滑,她也顾不上。

    直到她爬上床榻, 裹着被子在身上,那股子刚刚侵袭而来的冷意才稍微能被驱散一点。

    刚刚大侍说的话,她大概听懂了。

    泉合长公主趁着她不注意,将那个陈馨儿姑娘送去了陛下那儿。

    然后陛下不喜,直接……直接杀了陈馨儿姑娘。

    就这么杀了?

    柳安安在被子里哆哆嗦嗦。

    她差点都忘了。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陛下就是因为不喜,直接将她前面的那个献上来的美人,命人拖出去杀了。

    当时她怎么在陛下的杀心中, 保住这条命的,她至今都不知道。

    这好像就是陛下的处事风格。只是她在陛下身边的这大半年里,这种事她没有再遇上, 竟然差点忘了, 陛下是真的暴君。

    “美人?美人?”

    柳安安蜷缩在被子里, 只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被子。

    郡青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美人刚刚可是……可是出去了?”

    柳安安咬着唇, 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大侍的那个话,明显是暴君不想让她知道的。专门把人都叫出去了叮嘱。

    却不想正巧让她给撞上了。

    知道是已经知道了,现在她该怎么办?

    直接说她知道了, 还是装傻?

    “……出去不出去,又有什么不同?”

    柳安安闷着声。

    郡青的手顿了顿,轻轻在被子上拍着:“美人知道了?美人别怕, 那都是陈姑娘自己招惹来的祸事。别让她吓到美人了。”

    柳安安没吭气。

    “美人若是正巧听见了两句,想必知道的都不多,自己若是想多了,想岔了,没得吓到了。”郡青柔声道,“既然美人都知道了,那奴婢重新给美人说,详详细细的,不让美人想太多,可好?”

    柳安安不太想知道。

    陈姑娘,就这么没了一条命,可能就发生在短短的时间内。

    她也在想,到底是陈姑娘自己做到这一步的,还是长公主逼她做的?

    “先前奴婢曾告诉过美人,长公主有心将陈姑娘送给陛下,入宫为妃。陈姑娘好像一开始就抱着这个心思,长公主教导她,她学得也认真。”

    “前两天美人黏着陛下,一点都没有给长公主和陈姑娘机会,长公主怕让美人知道了,按捺住,一直等到了今天。”

    柳安安忍不住翻了个身,竖起耳朵听。

    “今日午后,长公主携带陈馨儿姑娘,前往勤政殿,说是有和李将军相关的事情想要禀报给陛下。进去之后,长公主趁着侍人们不备,将陈馨儿姑娘偷偷送到了暖阁中,令陈馨儿姑娘在暖阁中的榻上藏着。”

    柳安安听到这里,心里头一闷。

    暖阁,那不是她一直以来在勤政殿时长待的地方吗?

    那张榻,也是她睡惯了的。

    还没有听到有关陈姑娘的地方,柳安安心中就有了一种莫名的膈应。

    自己长待的地方,去了外人,自己睡过的床榻,躺了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