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你从小身体就不好。半个月前,你生了场大病,我差点以为你挺不过来了,还好你还活着。爹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的身体养好。”颜父抹着眼泪道。

    妻子难产,生下颜慕就撒手人寰。

    十四年来,他不曾再娶,守着几亩薄田维持家计,将全部的钱都花在了颜慕身上。

    “爹,你放心,我没事的。”看见颜父的样子,颜慕的心情有些酸涩。

    原主也叫颜慕,估计早就在半个月前的大病里死了,她因此才能占着这句身体。

    而且她发现,由于这具身体才十四岁,她的心智好像也会受到影响,俗称降智。

    穿过来的这半个月,颜父对她的关心和照顾,让颜慕这个穿越者,也生出几分真心。

    颜慕这边温情默默,邻居张猎户家却是血雨腥风。

    两家只隔了一道矮墙,有什么响声都能清楚听见。

    碗碟摔碎的声音穿来,紧接着是男人的叫骂声。

    “小杂种,让你洗碗,你却把老子的碗都摔了!今天我非要打死你!”

    “爹,这个小杂种肯定是故意的,你可要好好教训他。”幸灾乐活的男声起哄道。

    破风声传来,随后是竹条打在肉上的闷响。

    “又来了。”颜父有些不忍心的转过头,“这张猎户真不是个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连带着儿子张狗蛋也不是个好人。”

    “他们又在打余渊吗?”颜慕蹙眉。

    余渊是张猎户的侄子,现在寄住在张猎户家中。

    不过,因为余渊不详的身世,张猎户一家并不待见这个侄子,他不仅不管饭,还让余渊每天干重活,稍有不如意就非打即骂。

    尤其是张猎户的儿子张狗蛋,更是明里暗里的欺负余渊,唆使村里其他孩子排挤余渊。

    她穿来后,因为病重,在屋里躺了半个月。

    可即便是在屋内,也能够每天听见张猎户一家辱骂余渊的声音。

    “可不是。”颜父叹了口气,“砍了一上午柴,刚回家还没吃上口饭就挨打,这孩子真可怜。”

    颜慕的脸色越发苍白,她抿着嘴唇,在矮墙上找了个缝隙,眯着眼朝张猎户家看。

    “小杂种,一天到晚白吃白住,让你洗碗,你还故意摔老子的碗!”

    张猎户手上拿着根竹条,他吐了口唾沫,竹条狂风骤雨般落在少年身上。

    竹条虽细,却极有韧性,每抽一下,少年的身上就多出一条渗人的血痕。

    颜慕看的心惊肉战,身为一个颜狗,她只祈求张猎户别伤到余渊的脸。

    张狗蛋搬了个板凳坐在一旁,他看着余渊挨打,脸上毫无同情之色,还在那里哈哈大笑。

    “连爹都不知道是谁都野种,也配住在我们家,呸!”

    他说罢,也学着张猎户那样,朝余渊脸上吐了口唾沫。

    少年身形瘦弱单薄,低低的垂着头,头发荡了下来,遮住他的面容。

    他没有哭喊,也没有伸手去挡,甚至连头都未曾偏一偏。

    即便他因疼痛而克制不住的发抖,他还是一声不吭的跪在那里,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少年的手背在身后,从颜慕这个方向看去,刚好能看见少年布满裂口双手,十指指尖还在渗血。

    怪不得洗碗的时候拿不住,那一手的口子,被洗碗用的草木灰一泡,肯定疼的厉害。

    颜慕的心情有些复杂。

    未来的烨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权臣。

    此刻,正跪在偏僻山村的农家小院,被人拿着竹条往死里抽。

    余渊是她创造的男主,算的上是半个孩子。

    虽然这些都是她写出来的,可是亲眼看见余渊被人欺负,颜慕还是打从心底里觉得不舒服。

    “小杂种。”

    张猎户打累了,坐在板凳上抽着南瓜叶休息。

    余渊依旧跪在地上,他的身子动了动,露出下半张沾满血水和汗水的脸。

    “姨夫打的好。”余渊抬起头,露出个空洞的笑容。

    他像是个假人,无论说的话,还是脸上的神情,都显得极为空虚单薄。

    可即便是空洞的表情,出现在那张略带稚气的脸庞上,依旧让颜慕很是惊艳。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纤长的睫毛像展翅欲飞的蝴蝶。

    少年的眸色极黑,像是一块晕不开的墨,日光酿在他的眼瞳中,连云彩都为之醉倒。他的肤色很白,甚至是病态的苍白,在阳光下宛若一块散发着寒气的冰块。也正是这病态的白,显得他眸色更为深沉。

    他的嘴唇红的像鲜血,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简直了,帅到颜慕腿软。

    当初给余渊立人设的时候,她将余渊的脸设计成了百分百符合自己审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