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无论是你之前从山上掉下来,还是这次断腿,都是我做的。”余渊慢悠悠的走到张狗蛋身边,蹲下身拿树枝拍了拍张狗蛋的脸颊,语气极为温柔:“但……知道是我,你又能怎么样呢?”

    张狗蛋打了个寒战,许多想要骂出口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中。

    “还是说,你连另外一条腿都不想要了?”余渊淡淡道。

    他这样的人,本来就一无所有。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并不害怕失去。

    曾经他觉得,自己活着还是死了,都是一样的。

    可是现在,他却有些想活下去。

    “你、你不想要遗物了吗?”张狗蛋情急之下问道。

    “我想要啊。”余渊坦然承认。

    张狗蛋闻言心底一松,但听到余渊的下一句,一颗心顿时又提了上来。

    “可是,家里我都翻找过了,都没有遗物。”余渊说着,就将脚踩在了张狗蛋的手上。

    脚尖慢慢用力,余渊听见张狗蛋痛苦的闷哼,只觉得心底前所未有的畅快。

    “说吧,遗物在哪儿?”他像是在黑暗中闪烁着锋芒的利刃,整个人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余、余渊,你小姨是我娘,我爹是你小姨夫,其实我们算是表兄弟对吧……”张狗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趴在地上顾左右言他。

    余渊不语,脚尖的力度又增加了几分。

    “我说我说!!!”张狗蛋痛的受不了,嚷嚷道:“当了,被我爹当了买烟了!”

    他连珠炮一样说出当铺的地址,只希望余渊能赶紧把脚挪开。

    余渊沉默着听完,将脚从张狗蛋的手上挪开。

    张狗蛋松了口气。

    就让余渊狂这么一小会儿,等爹回来了,他就让爹打死余渊。

    张狗蛋恶狠狠的想着。

    谁知下一秒,他的断腿就传来一阵剧痛。

    张狗蛋嗷的嚎了出来。

    他疼的在地上打滚。

    “不好意思,天太黑没看到,踩疼你了吧?”余渊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你是故意的……”张狗蛋咬牙切齿,“我要让我爹打死你!”

    余渊冷哼了一声,对于张狗蛋的话不置可否。

    他不再看张狗蛋,转身就出了院门。

    颜慕刚洗漱完,就听见院子传来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是谁啊?”颜父正在洗脸,听到声音也是一脸困惑。

    “我去看看。”颜慕道。

    “你晚上看不见,爹和你一块。”颜父匆忙擦了把脸。

    他举着盏油灯,和颜慕一起出门查看。

    打开门,外面空落落的。

    颜父正准备关门,不远的墙角却传来一阵轻咳。

    这声音有些耳熟,父女二人迟疑了一下,举着油灯朝墙角走去。

    墙角,似乎有个清瘦的身影蜷缩着。

    “你是……余渊?”

    颜慕眯着眼,举着灯凑过去看了许久,才勉强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颜慕。”余渊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似乎有些虚弱。

    “余渊,你怎么了?”颜慕伸手去拉余渊。

    谁知她的手刚碰到余渊,余渊就像惊弓之鸟般颤了颤。

    “唔……”他发出一声痛呼。

    “你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又打你了!”颜慕和颜父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伯父,我今天能在你家住一晚吗?”余渊的嘴唇咬的发白,看起来可怜极了,“我怕回去又被打……”

    颜父对余渊的印象不错,看见余渊这么可怜心早就软了。

    还不等余渊再次开口,颜父就主动搀扶着余渊进了屋。

    等进了屋,颜慕才看清楚了余渊的状况。

    他的发丝凌乱,神情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