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渊,周婶子好奇怪。”颜慕那根树枝当探路棍,一面嘟囔道:“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她呀。”

    周婶子就是周二胖他娘,自从丈夫死后守寡多年。

    “而且周婶子每个月都会送我们家稻花鱼,她若是讨厌我,干嘛还送鱼过来?”颜慕越想越奇怪。

    “……或许她只是想送你爹稻花鱼,并不想送你。”余渊淡淡道。

    “所以,周婶子是看上我爹了?”颜慕傻了。

    怪不得!

    怪不得周婶子这么积极照顾爹呢!

    “周婶子自己有儿子,以后娶亲念书都要钱。你活着,就要分走你爹一大笔钱,她怎么能乐意?”余渊道。

    从小被人排挤辱骂,他早已看透了人性的阴暗面。

    只有颜慕。

    只有颜慕是不同的。

    余渊垂下眼眸,遮住眸底的汹涌情绪。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片小山丘。

    余渊眼睛尖,从草丛里找出了一株草药,让颜慕照着这个找一样的。

    颜慕点点头,草草挽起裤腿正准备干活,却再次被余渊叫住。

    “涂上这个。”余渊手上拿着村医给的驱虫膏。

    “哦。”颜慕点点头,正准备接过药膏,余渊却对着她蹲了下去。

    草草挽起的裤管被细心叠好,余渊打开药膏,仔细的涂抹在颜慕的脚踝和小腿上。

    凉凉的触感从腿上传来,少年目光专注,动作温柔。

    手指轻轻拂过肌肤,余渊神情专注,像是在爱抚一件珍贵的珠宝。

    他的手指带着茧,所触及之处勾起一丝酥麻的痒意。

    颜慕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却被余渊握住了脚踝。

    “别动,要都涂上才好。”余渊认真道。

    “好。”颜慕咬着唇,努力抑制住颤栗的感觉。

    涂完了小腿,余渊又将剩余的药膏涂在了颜慕的手臂上。

    药膏还剩一点,余渊看了眼少女白皙纤细的颈部,喉结微微滚动,他忽然别过头,将药膏递给颜慕。

    “你自己把脖子涂了。”余渊的耳尖微微发红。

    “那你呢?”颜慕道。

    余渊几乎把所有驱虫膏都涂在了她身上。

    “你什么时候见到我被虫咬过?”余渊自嘲的笑笑。

    他天生贱命一条,逮谁克谁,连蚊虫都不稀罕咬他。

    “你还是涂点吧。”颜慕想了想,然后牵起了余渊的手,“就算虫子不咬你,但是涂了药膏,我能安心。”

    二人的的动静,惊动了白日休憩的萤火虫。

    几点萤火自草丛飞出,盘旋在空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此时正值午后,萤火虫的光芒在白天并不明显,余渊觉得一点也不好看。

    但是,颜慕印着流萤的眼眸却美极了。

    柔软的触感自手上传来。

    余渊垂着眼眸,看着颜慕将剩下的驱虫膏涂在他手上。

    “那你脖子怎么办?”余渊抿唇问道。

    “这个呀。”颜慕笑了笑,然后抹了把胳膊上的药膏,搓在了脖子上。

    余渊给她涂的极厚,匀到脖子上完全不是问题。

    她抹完药膏,便拿着余渊递给她的草,对照着去找了。

    余渊看着颜慕的身影,默默的低下头,也开始寻找起来。

    颜慕采完了最后一株草药。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兴奋的站起身。

    但是在看清周围时,颜慕愣住了。

    方才她找草药时是在一处草地,而现在竟是在一处树林。

    “余渊?”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四周空荡荡的,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