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有想到颜慕真的会同意。

    在得知颜慕同意的那一刻,他心中浮现的不是欢喜,而是内疚。

    颜慕依旧是那么美好和善良,肮脏下作的是他。

    是他用下作的手段一次又一次的欺骗颜慕,试图将颜慕绑在身边。

    十六年,将近六千多个日夜。

    他陷于泥淖之中,无人施以援手,众人皆用冷眼看他。

    终于,他等来了那束光。

    他无法忍受见过光明后再次陷入黑暗,所以他要将光牢牢握于掌中。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不管受到他人怎样的冷眼。

    他只要阿慕。

    余渊沉默着站在原地。

    “余渊?”颜慕小声道。

    “阿慕,你等我下。”余渊道。

    说着,他走出了屋子。

    颜慕乖乖的在屋里等他。

    大堂。

    楚琮依然睡不着觉。

    他一闭上眼,就觉得有大耗子在盯着他。

    寂静的夜,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显的格外清晰。

    楚琮从被窝里探出个头,看见余渊从颜慕房里走出来。

    “呦,你这是被颜姑娘赶出来了?”他嘲笑道。

    “赶出来?”余渊眉梢微挑,“我只是去给她打盆洗脚水。”

    “……你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可以给女人打洗脚水!”楚琮惊了。

    “哼。”余渊没理他,自顾自的离开了。

    楚琮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母后和父皇是政治联姻,两人没什么感情,勉强只能说是相敬如宾。

    他的父皇也不会给母后打洗脚水。

    原来民间夫妻之间相处,和皇家夫妻相处,竟有如此之多的区别。

    ……以后,自己也会给女人打洗脚水吗?

    楚琮失眠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颜慕在屋里听着雨声,拿起剪子剪灯花。

    房门推动的声音传来,颜慕一回头,见余渊拿了水和布子回来。

    余渊将东西放好,然后接过颜慕手中的剪子。

    “要这么剪。”余渊将烛芯附近的蜡油挑开了些。

    果然,烛芯一长,火苗蹭的就蹿了上去。

    屋里顿时亮了不少。

    颜慕笑了笑,道:“你给我打洗脚水去啦?”

    “嗯。”余渊拉住颜慕到床上坐下,道:“我给你洗。”

    说罢,他将颜慕的脚放进了盆里。

    “这怎么行。”颜慕蹭的站了起来。

    她刚站起来,就被余渊又按回了床上。

    “你的手那个样子,怎么能碰水?”余渊皱眉。

    “可是,之前我洗脸就是自己洗的,我已经没事了。”颜慕争辩道。

    “刚才就应该替你一起洗脸。”余渊一脸正色。

    说罢,他低下头,将帕子沾湿,轻轻擦过颜慕的脚踝。

    他想起楚琮曾经看过颜慕的脚,手上的力气不自觉重了些。

    颜慕被余渊弄的怪痒痒的,她笑嘻嘻的抬了抬脚,扬起哗啦啦的水花。

    几滴水溅在地板上,很快就晕开成深色的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