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慢慢的熬着,熬到了天亮。

    这时候,突然有人过来喊:“又找到人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

    她昨晚特意交代,如果在这个酒店底下,找到男人,一定要马上来通知她。

    宋以宁听到是个男人,一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站起身来拔腿就跑。

    她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那个男人,一定就是邢穆琛,一定是他!

    宋以宁猛地往前跑,脚下一不小心被石头绊住,摔在了地上,地上都是尖锐的石头水泥,摔的太沉,裤子直接破了一个口子,露出膝盖,膝盖上也蹭破了一层皮,还有些红色的鲜血,一点点慢慢的渗出来。

    可她像是不知疼痛一般,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往刚才的方向跑去。

    终于,她走到救援人员的位置,拨开人群,看到了正被水泥板压住的邢穆琛,她眼泪瞬间爆发出来,她……终于等到他了!

    邢穆琛胸膛下,还有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他的身体呈月牙式,护住那个小女孩,以至于她身上,并没有受伤。

    只是长时间的饥饿和脱水,让她的身体变得非常的虚弱,她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宋以宁,艰难的出声:“姐……姐,救,救叔……叔。”

    因为,此时的邢穆琛已经失去了知觉,周围的救援动静那么大,都没见到他醒过来。

    所以,当宋以宁听到小女孩这句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可还是强打着精神,查看邢穆琛的状态,他就是手脚擦伤,可为什么会那么虚弱,气息很微弱,好像就要死了一样,她急忙叫人:“快点把他救出来,他现在气息很微弱。”

    说话的声音里满是哭腔,哭一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他,二是心疼他。

    等邢穆琛和那个小女孩被解救出来的时候,宋以宁才看到他肩膀上的一大块血迹,已经染红了他整个后背,是玻璃碎片……

    玻璃碎片已经全部没入他的后背,加上他因为保护那个小女孩,背上一直压着水泥板,现在后背的肉,已经发脓。

    宋以宁不知道,如果今天他们还是没有找到他,他是不是真的会死。

    她不敢想,马上让人,把邢穆琛送进手术室。

    邢穆琛到现在还是昏迷着,整个人毫无生气,如果不是确定他还有呼吸,她根本无法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她将他背部的衣服,用剪刀,一点一点,慢慢的剪开,害怕他疼。其实刚才已经打了麻醉,邢穆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何况他也已经睡着了。

    可她还是很小心,眼里都是心疼,剪开的衣服越多,她心里也就更疼。甚至还有泪水,滴在他受伤的后背上。

    第266章 我要守着他

    她看到自己的泪水滴落在他的伤口上,邢穆琛似乎有知觉一般,眉头轻蹙着,宋以宁马上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做了好多次深呼吸,才慢慢的平复了情绪,眼泪已经止住。

    开始认真,又小心的,一点点将他背部的玻璃碎片,一个一个夹出来,触目惊心。。

    其实那些玻璃碎片,已经全部没入了邢穆琛的肉里,所以,非常难拿出来。

    其他跟着进手术室帮忙的医护人员,看到这一幕,都觉得疼,不敢想,如果他清醒时,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取这些玻璃碎片,整整用了四个多小时,才全部取出来,宋以宁衣服早被热汗浸湿,额前的碎发,也已经被汗水打湿,紧紧的贴在脸上。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过了,加上饮食不规律,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吃东西。所以,刚结束手术的时候,宋以宁忽然眼前一白,低血糖犯了,身体摇晃了几下,眼看着就要摔倒,还是旁边的医护人员看到,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了她一把,她这才没有摔倒。

    “休息一下吧。”一个护士小姑娘,看到宋以宁的状态,忍不住出口相劝,她来到这里,就没有休息过,昨晚做了手术,又陪夜了一整晚。

    今天又继续忙,体力早已消耗完毕。

    宋以宁看了眼简陋病床上的邢穆琛,摇了摇头:“不了,他这两天是危险期,我要守着他。”

    她好不容易找到他,看都看不够,怎么舍得闭上眼睛休息。她怕这些都是一场梦,害怕醒来他又不见了。

    小护士知道这病床上的人,是宋以宁的丈夫,对她来说很重要,见她如此,也不再继续劝着,她甚至开始有些理解宋以宁。

    毕竟丈夫刚刚死里逃生,失踪了整整六天,她刚才还能那么镇定的做手术,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实小护士不知道的是,宋以宁手术期间,因为紧张和害怕,后背湿了一遍又一遍,手术结束的那一刻,她的手都还是抖的。

    以至于现在想喝点水,手都在微微颤抖,瓶子里的水,不停的抖动着。

    这一整夜,宋以宁除了待在邢穆琛旁边,哪里都没有去,大家也懂事的没有再叫她,因为是打心眼里,心疼她。

    因为她在邢穆琛失踪期间,一直都在不停的救人,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衣服全身上下都是脏的,满眼的疲惫,试问谁看到了,不心疼。

    清晨的时候,邢穆琛的麻醉药药效褪去,邢穆琛开始发烧,宋以宁最担心的事来了,他的伤口感染了。

    她只能给邢穆琛物理降温,他本身身体太虚弱了,不能直接给他吃退烧的特效药。

    可邢穆琛怎么也不退烧,一直反反复复。

    中午,邢斯年过来了,他昨天一直在忙,知道昨天找到了一个男人和女孩,他想过来看看是不是邢穆琛。

    却没有想到,在这里看到了宋以宁。

    他紧皱着眉头,沉声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宋以宁有些心虚,小小声的回答:“前天。”

    邢斯年睨了她一眼,所以……自己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上来了?

    可人来都来了,邢斯年也不好再说什么,沉声说了句:“自己注意安全。”

    “好,大哥不用担心。”宋以宁知道,他的黑脸,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邢斯年看了一眼,支架搭起来的简易病床上,趴着的邢穆琛,上半身裹满了纱布,眸子微垂:“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