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像逗猫一样拿着小册子在时雨眼前晃了一下,特意将印着特色美食的那页展示给时雨看,笑着道,“加油啊,还有很多美食在等着你。”

    时雨“嗯嗯”两声,顿时起了紧张感,三两下就把最后的炒面吃完了。

    出发前,时雨先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自己,对着镜子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扎起后,她摇摇晃晃地扶着洗手台,准备转身时,却突然好像听见有人在哭。

    咦……?

    断断续续的、幼小微弱的哭泣,声音好像就在脚下。

    这是oga专用的洗手间,刚刚她进来时还注意了一下,明明没有人的。

    时雨以为自己听错了,头皮发麻地向前走了两步,没再听到那种声音,她神经紧绷地等待了一会儿,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气还没松完全,泣声便再度在耳边炸响,属于婴儿的啼哭几乎像是在尖叫,响亮而不讲道理的声音让时雨也吓得有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她脸色煞白,四处看了看,发现周边没人——才鼓起勇气,慢慢地、慢慢地扶着洗漱台,弯下了腰。

    起先是棉质的边角,然后时雨便看到了深蓝色的襁褓,赤红幼嫩的皮肤,依然有抽噎的哭泣声,婴儿的脸委屈地皱着,像是只被抛弃在这里的小猴子。

    时雨惊讶地看着婴儿,小恶魔勉强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面前有人,他咿咿呀呀地扭起身体,眼角还挂着泪珠,看上去十分可怜。

    “请问,有人吗?这里有一个婴儿。”

    她笨拙地将孩子抱出来,站直身体问了一句——理所当然的、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内没人回答。

    婴儿哼哼唧唧地打起嗝,时雨手脚僵硬地抱着他,走出去,见到了正在门口等待着她的晓。

    “这里……晓,有一个孩子。”

    她好像脸连话都不会说了,混乱地将捡来的孩子举起来给少年看,晓微怔了一下,敏锐地意识到什么,神情中刚刚对时雨流露出的温和笑意渐渐隐没。

    “捡到的孩子?”

    晓弯腰将婴儿接过,抱在臂弯,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襁褓的背面,时雨看着少年娴熟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嗯……”

    神原微微皱眉,婴儿在他的怀中止住了抽泣,甚至还发出两声“咯咯”笑的声音。

    “我们怎么办?这里有没有负责人呀?我们拜托他一下,用广播找找他的父母什么的。”

    时雨看了半天,干涩地提出建议。

    晓有些无奈,“既然将孩子抛在这里,想必这种方式也不会让他们站出来吧……”

    “不过,”晓微垂下眸,笑着对她眨眨眼,示意她放松下来,“这孩子也不一定就是抛弃的,我们去试试吧,可以吗?”

    时雨没想太多,点点头,和晓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祭典的场地很大,两人留意了一下,发现周围没有志愿者之类的存在后,便询问了一下路人,得知了广播站的方位——全场唯一的广播站居然在活动场地外,步行过去要花近半个小时!

    这也就算了……即使会耽误自己和晓接下来的约会,但只要能找到孩子的父母,时雨觉得花一点时间也无所谓。

    但没想到的是,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被晓抱在臂弯里的婴儿突然放声大哭,踢蹬着双腿,似乎有某种痛苦难忍的事正发生在他身上,时雨呆呆地看着婴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晓便自然平淡地将手伸进襁褓,摸索了一下,随即安慰她:“不是什么大事,大概是饿了。”

    “啊,那他吃什么呀?”

    晓沉思着眯起眼,仔细观察了一下怀里的婴儿,“他没到吃辅食的年纪,大概五个月左右,这时候用母乳或者……”

    东国少年停顿了一下,他骤然思考到这种祭典上基本不会有店铺会售卖奶粉……五个月大的话,也许可以尝试喂这孩子一些辅食了。

    与此同时,半天没等到晓的下文,时雨焦急地等待着。

    啊……母乳,必须要母乳吗?可是去哪里找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雨蓦然红着脸,眼眸闪烁了一下,变得有些慌乱和湿润。

    她现在、可能还没有——

    “时雨,在听吗?”

    神原疑惑的声音。

    时雨僵硬羞窘地回过神,耳垂红热,小声地“嗯”了一声,她知道自己刚刚有些想偏了,这会低着头,连晓的正脸都不好意思去看。

    “我们先去为这孩子找点东西吃,路上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店铺售卖鸡蛋或者饼干这类易消化的食物。”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响亮,似乎是饿得狠了,小手挣扎着想要从襁褓里伸出来,晓颇为无奈地止住话音,将婴儿搂抱到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

    “好了好了,乖……”

    清隽秀雅的少年耐心地安抚着婴儿,像做过千百次一样熟练,他随手将发尾的红绳解下,用指尖勾着晃动在婴儿眼前,狭长的眼尾勾满笑意。

    时雨盯着这副场面,突然感到微妙的和谐,好像晓天生就适合带孩子一样……

    “刚刚我们吃炒面那家,附近不是有很多卖食物的摊贩吗?离这里也不远。”晓专注地抱着婴儿,时雨只好自己踏着木屐走,“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嗯,走吧。”

    “晓,那个,”时雨犹豫了下,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好像对带孩子很有经验?我刚刚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但是你看起来……很轻松。”

    “轻松,”晓笑眯眯偏了下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算是吧,我们家人数众多,我有很多兄弟和妹妹。”

    原来是习惯成经验,时雨第一次听晓说家里的事,有点开心,“晓,那你是家里的大哥吗?大家一定都很听你的话。”

    “不是,我上面有两名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