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风摆了摆手,“他们的恩怨另说,我还想知道的是,那夜为什么死的只有钱阳一个人,为什么你好好的。”

    这下让钱昭整个人愣住了。

    “你出卖他了是吗?”江屿风冷漠地开了口,话语像是刀般将钱昭钉死在了生死柱上,他浑身泄了气般又坐了下去。

    “我,我真的……当时太害怕了,她当时来找我……”

    他这句话一出,宋必回和钟槐序都是狠狠皱紧了眉头,宋必回更是黑着脸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这人一眼都会叫他折寿。

    “这都是你自己欠下的债。”江屿风淡淡笑了,“他们那么寂寞,你不想下去陪他们吗?”

    江屿风说得就跟在哄孩子一般亲切温和,落在钱昭耳朵里,却像是在给他直接宣判死刑一般。

    他疯狂摇着头,眼泪鼻涕几乎糊了一脸,伸手想来抓江屿风,却被宋必回顺手从边上捞起的一把扇子砸得缩了回去。

    宋必回当下觉得这扇子都脏了,气得起身又将扇子砸向了钱昭的脸。

    江屿风心里只觉好笑,这人怎么也跟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只有一边正在记录的钟槐序心里有些滴血,这扇子好像并不便宜,泽山就是因为有那么多败家子,才每年乱七八糟的支出越来越多的。

    “我错了我错了!”那钱昭抱着头撕心裂肺哭喊着,“仙君救我!饶我一条狗命!”

    可江屿风却缓缓拿起了那玉佩,贴到了耳边。

    虽然你昨夜这么撵我,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他默默想着,感觉到了耳边属于灵魂的轻语。

    片刻他抬了头,冷淡道,“没救了,等死吧。”

    “哼。”审判一出,宋必回便立刻起了身,摔门而出,他简直一刻也不想与这肮脏龌龊之人待在一个屋里,简直让他反胃至极。

    江屿风看了看气冲冲出门的宋必回,无奈地朝正在整理纸稿的钟槐序点了点头,转身出门安慰他那个嫉恶如仇到把自己气着的徒儿去了。

    他这个师尊当得真是一把辛酸泪。

    第15章 勾选

    事情终究还是告下一段落。接下来,原先被打乱了的除祟大会也会渐渐走入正轨。

    锁着王妍的魂魄的锁魂玉与钱昭在当天都被马不停蹄地送回了泽山。

    他们最终的去处会由几个宗主掌门作最终定夺,但宋必回今日已然写了信回去,因此结果也差不多是与他的决定一致了。

    而一个自称是灰麻袋师尊的人在昨日便将他徒儿的尸骨领了回去,只可惜钱阳无人帮其收尸,因此超度一事便交给钟槐序去办了。

    江屿风看着一路下楼的宋必回的背影,却又不知道是否应该再跟下去了。

    食气鬼一案结束,预示着他们这短暂的相处也理所当然应该结束了。

    “江川。”乔暄突然从他后背扑上来,故意把他扯低了些,笑着悄声道,“我刚刚问过当地的人了,他们说离这里不远有个集市,晚上特别热闹,咱们今晚出去放松一下?喝点?”

    “不了。”江屿风淡淡道,“你们去玩便好。”

    他一个老人家跟着一群小孩玩也太奇怪了些,而且说起来,他与乔河师兄弟二人性格简直截然相反,乔河更喜欢热闹繁华,若是他在,这夜市他定是要前去看看的。

    但江屿风不一样,他只想一人清静地待在屋里。

    “你也太冷淡了吧,又不是闺女家的,你看南星也没这样啊。”乔暄很是无聊地嘟哝道,“你就跟泽山的那些先生一样,不爱搭理人。我好容易摆脱那些老古董,现在又碰上你了。”

    江屿风最擅长躲避一切矫情,当下笑着随口找了个无伤大雅的理由,“别跟我撒娇,我这几天没休息好,得好好休息一下。”

    “好吧。”乔暄妥协,“那回头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带给你。”

    宋必回下了楼,才发觉身后的人没了踪影,他转身去看,发现江屿风正与乔暄在楼上谈笑风生。

    距离离得有些远,他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只是突然间意识到,江屿风与他人待在一起时的状态要比与跟他待在一起时更轻松一些。

    不过,其实也没有人跟他待在一块会感觉轻松吧。

    宋必回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今早看着那人安静地陪他吃早饭时,他竟然有种这人很特别的错觉。

    果然,错觉终归还是错觉。

    可就在他即将跨出登仙楼时,身后那个没什么波澜的声音又从远处响了起来,“仙君……”

    他本不想理会,但却又听见了一连串下楼的脚步声。

    “天珩仙君。”江屿风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还是追了出来,他站着平静了一会儿,开口道,“昨夜,多谢您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