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江屿风只觉一阵刺痛便传了过来,但与疼痛相比,却是另外一种莫名情绪将他的心整个填满了。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缓缓地流失,与宋必回温热嘴唇的触感,却不知道突然滴落到肩头的究竟是那人的汗水,还是眼泪。

    “我恨你……”

    第45章 月夜

    江屿风缓缓阖上了眼,心中却长叹了一声。

    他察觉到宋必回应当是已经隐约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却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在何时发现的。

    宋必回又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呢,也许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吧。

    因为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与自己仇恨的人纠缠不休,江屿风也替他感到无奈。

    所以如今最为保险的办法,也只能在宋必回要跟他新帐旧帐一起算之时脱身了。

    他心中迷迷糊糊地想着,却忽然感觉宋必回将他搂得愈发紧了,好像生怕他逃走一般。

    但又没再咬得更深,甚至松了口后轻轻舔舐了一下那个牙印。

    “啊!”江屿风只觉瞬间袭上来的细微的刺痛与湿热感让他呼吸都停滞了,有些重的呼吸与心跳音在这帐中环绕着,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自己的理智在不断被拉着坠落,沉溺。

    宋必回将头埋在他的颈边,他能闻那人身上熟悉的清冷的香味,与近在咫尺蓬勃芬芳的脉搏。

    直到欲望被满足,心绪缓缓平静。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瘾君子一般,这种诅咒的发作让他整个身心都感到了无尽的疲惫与挣扎。

    但背德感却推着他一直走到放纵的悬崖,灵魂叫嚣着要疯狂,要不顾一切,要与之共沉沦。

    宋必回垂着眼,伸手漫不经心地轻轻拽了拽那人垂落的长发,仿佛餍足的猫咪一般。

    “嗯?”江屿风轻轻道,低沉的声音让胸腔微震,他将自己从那些奇怪的感觉之中整个抽离出来,让心跳恢复平静。

    “好了吗?那我去拿些热水来,你先清理一下伤口,届时我再重新给你包扎吧。”

    “嗯。”这人难得地好说话,兴许是刚刚诅咒的折磨已经让他没什么精力了。

    宋必回缓缓松开手,似乎还有些不舍。

    江屿风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移动的大血包,总之在此案结束之前,这人应当都不会伤他了。

    这应当也算是一种有效的牵制吧,他只能见机行事了。

    但不知为何,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宋必回时刻在他的身边,若到时他的假死计划成功,他又该去哪个地方呢。

    在江南吗?或是漠北……

    他默默想着,挥手将蜡烛点亮了,淡光照亮了屋中的一隅,静谧又平和。

    宋必回见灯光下的那人将衣领拉起来,神色淡然又温和,肩膀靠近脖颈的位置还留有刚刚他咬出的一个淡淡的牙印。

    透着一种撩人的脆弱,就像落在窗棂的月光。

    他喉间微微一动,感觉心中有些不耐。

    “手伸出来。”江屿风拿了个银制的镊子过来,朝宋必回伸出了手。

    这孩子太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自虐倾向呢,能把自己的手弄成这样的,真是狠人。

    宋必回难得乖顺地伸了手,被江屿风拽了过去,他垂着眼把那皮肉里的竹刺一根根挑出来,血珠当下有了突破口,缓缓渗出,顺着手指边缘落下。

    “你自己的血能喝吗?尝一口?”江屿风揶揄地挑了下眉。

    “呃……”宋必回冷哼了一下,此刻懒得与他计较。

    江屿风安静地将这人手指中的倒刺清理干净后,才起了身,走到绘着工笔山水的屏风后,试了试木桶中的水。

    那水已经被他从泽山带来的仙器催热了,此时温度正好。

    他感觉自己像是供着个祖宗,那祖宗还是自己要来的。

    奇了怪了,以前的自己脑子有什么问题,招惹宋必回干什么?

    不过这确实也是改运了。

    改得更差了。

    “洗的时候伤口不要沾水。”江屿风嘱托道,“如果你沾水导致化脓,我会剥夺你以后洗澡的权利,那你就只能捂着了,知道吗?”

    宋必回当下脸色阴沉了些许,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无声地用眼神表示强烈的不满与抗议。

    “会洗吗?要帮忙吗?”难得遇到宋必回吃瘪的时候,那肯定是要怼回来了。

    江屿风语气中透着淡淡的笑意,看见那屏风中的人气得将水泼了出来,心中暗笑。

    幼稚……

    他能透过屏风,隐隐约约看见那人健硕伟岸的身影,偶尔的水声响起,着实叫人心猿意马。

    明明有如此俊秀的外貌,却偏偏修了个无情道,不知这世间有多少姑娘要为此心碎了。

    “你明日要与她去花楼。”宋必回突然冷冷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