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屿风却只是神色淡淡地看向了那个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唉,不愧是仙君。”拂冥叹了一口气,“美人在骨不在皮,要扮折岁仙君可不容易,您说对吗?”

    “是啊。”江屿风倏忽间笑了。

    他平日里安静之时清冷圣洁得宛如遥不可及的皎月,如今笑时,却恍如梦中的杳杳飞花。

    只是此刻他说出的话却一片的冰冷,“像你此等污浊肮脏之人,竟也配与本君相较?”

    拂冥脸色一变,低眼却见江屿风手中的匕首利光微微一闪,倏忽之间已然逼近。

    他眼中是凌厉寒光,仿佛月下的杀神。

    “为何你昨夜还能把手划伤?你出去捉鬼了?”议会堂的角落,钟槐序好奇地指了指宋必回的手指。

    可宋必回只是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你先前与我说,你怀疑救你的另有他人,如今可是有了线索?”钟槐序神色平和地又望向了前面正在笑着与一位门生谈心的乔河。

    钟遥夜此刻正坐在他身边打盹儿。

    “我先前第一眼见到掌门时,我不知为何,觉得不像是我要找之人,可今日他佩戴在腰间那个储物玉……却是我当时见过的。”宋必回目光凝望向了乔河腰间悬挂的玉佩。

    “他当时不是也告诉你,他叫乔河吗?”钟槐序在竹册之上记录着议事内容,时不时瞧远处的钟遥夜一眼。

    然后看见她师尊睡得发簪都快滑落了。

    “他也许说了,但也「没说」。”宋必回垂了眼,冷冷道,“当年我唤他时,他便迟疑了,所以我在昨日,还一直怀疑那人究竟是何人。我没法确定。”

    “听你这么说,应当是想到了什么?”钟槐序轻轻开了口。

    “我在我师尊的屋内闻见了栀子檀香的味道,与当年那人身上气味一样。”宋必回闭了闭眼,“但应当只是巧合。”

    “为何这么说。”钟槐序迅疾在册上勾画着,“这明明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可宋必回缓缓摇了摇头,一瞬间,他想起了那碗他深夜在厨房亲自做出的,却被摔得粉碎的酥酪。

    还有那人笑着对自己说的,句句宛如穿心利箭的话语。

    这定然不会是他。

    如今再见乔河腰间的玉佩,他终于还是不得不承认,乔河应当才是他所寻之人。

    只是这人却都忘了。

    “必回,槐序。”乔河突然笑着唤他们,“为何都坐在角落?快来我们身边。”

    钟遥夜一下被她掌门师兄喊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俩起身缓步走来。

    槐序抱着竹册与竹笔,淡笑地从她身侧走过,却在无人发现之处伸手轻轻将她头上的发簪又簪回去了一些。

    钟遥夜:“?”

    “你们作为二位仙君的嫡传弟子,都是极有仙缘和天赋的孩子,但平日里修炼也不能懈怠。”乔河温和地与他们嘱托道。

    “平日里也可多多为你们师尊分忧……”

    可他话音未落,却有一人忽然推门入内。

    来人一袭白裳,却阴沉着脸色,唇色苍白,眼中却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邪气。

    “师兄?”钟遥夜没想到江屿风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而且,最近他的行为总是有些反常。

    “开会呢,掌门师兄……可凭你也能坐在掌门身边?”但江屿风根本没理会钟遥夜,只嘲讽地望向了乔河身边的宋必回。

    这幽幽一声出来,几乎叫所有人都愣住了。

    “屿风,慎言!”乔河被此话吓了一跳,赶忙起了身。

    宋必回瞪大了眼。

    可江屿风却又在忽然之间再次变了脸色,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般顿时躬起了身。

    “拂冥,你当我是死了?”脑海之中,江屿风冰冷如刀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一时间,拂冥听见那声音几乎是放肆地大笑起来,他披着江屿风的皮,却狠狠盯住了宋必回。

    全场整个完全混乱起来。

    ……

    “折岁仙君近日是怎么了?”一个门生悄悄与身边另一位门生道,“难不成是修炼走火入魔了?”

    “不知啊,而且他好像特别看不惯必回师兄,处处作对的……”另一人也有些奇怪道,他们二人从小路穿过来,却迟迟不愿入殿。

    “是不是必回师兄也做了什么?”那人又低声与另一人议论着,却忽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议论师长,可是要扣德行的。”钟槐序一袭铃兰刺绣长袍,抱着卷轴正巧经过,却一时被二人挡住了去路,只得淡淡开口,“马上便要开梦行大会的预典了,为何你们还在此处?”

    梦行大会是泽山特有的试炼大会,难度极高,且危险性也是极强,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