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光几乎没法聚到一处,只能用额头抵住那人的肩,任宋必回温柔却又强硬地搂在怀中。

    这孩子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些,根本叫他没法动弹半分……

    江屿风迷迷糊糊之间想着,也不知最后自己究竟是何时睡过去的。

    但他能感觉到那人的手指轻轻将他被汗沾湿的发挽到耳后,始终都将他小心翼翼地揽着,手臂从没有放开半分。

    外面惊雷骤然划破了天际,宋必回伸手将他的耳朵轻柔地捂住了,然后将吻落在了他的前额。

    宋必回看着江屿风仿佛是餍足后安睡的猫咪一般,团在自己的胸口,他皮肤本就白皙,被红色的锦衾裹拥着时,有种难以言说的撩拨。

    明明平日里是那么清静冷淡的一个人,却又那么叫人心动。

    实在太摄人心魄了。

    ……

    江屿风感觉自己难得睡得不错,天光早已漫过窗户透入屋内之时,他感觉到宋必回的手指还与他轻轻相扣着。

    那人正呼吸平稳地躺在自己身侧,柔软的薄唇与那双漂亮的眼好似是精心雕刻而出的,眉头舒展着,好像从未有过的放松。

    江屿风伸手去碰那纤长的眼睫,然后凑上前去亲他的鼻尖,却忽觉手指被扣紧了。

    “屿风,别闹了。”他嗓音低沉着,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

    “喊我什么呢?没大没小。”江屿风故作生气地轻声道,却在挪动双腿之时,骤然顿住了。

    “哪里难受。”可那人却好像立刻察觉出了什么,将他又搂紧了一些,伸手缓缓在他的腰间轻抚着。

    江屿风很是舒坦地舒展了眉眼,然后愉悦地顺手地捏了捏那人手臂与背上的肌肉。

    “师尊……”宋必回的语气中当下透出了一种无奈与纵容。

    “嗯?”但江屿风只是慵懒地倚在了他的怀里,很是自然地享受着那人的伺候。

    “你饿了吗?”宋必回轻轻吻着怀中之人的耳垂。

    可江屿风眼睛却瞬间亮了一下,淡淡道“想吃酥酪了。”

    他的声音是轻缓淡然的,说得很是轻巧自然,好似被捧着长大娇纵惯了的公子一般。

    宋必回愣怔了一下,却当下应了。

    他感觉现在就是被迷昏了头的昏君一般,反正师尊想要什么都行,要星星要月亮,他都能搭了天梯去给他摘,酥酪又算什么。

    虽然知晓情障最是控制人心,但他依旧乐在其中。

    “必回,你上次又是怎么破的生门?”江屿风端着糖蒸酥酪时,突然有些疑惑地轻声问。

    可宋必回只是坐在床沿上平和地望着他,轻描淡写道,“梦行之中有主导者,要生门无法进行下去,只要把他杀了便好。”

    主导者……

    江屿风一下愣怔住了,“可你不就是主导者?”

    宋必回迟疑着点了点头。

    “所以当年你在梦行里……把自己杀了?”江屿风睁大了眼,瓷勺倏忽坠到了碗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

    “我当年在梦行梦到你,大逆不道,本就该死。”宋必回垂下了眼,凑到他面前亲吻他的眼睫。

    当年梦行生门的大喜婚宴着实叫他吓了一大跳,心内大乱,他持着一柄削金断铁的长剑,将阻止他的人几乎杀了个遍。

    他心有郁结愤恨,仿佛肆意杀戮才能平息他的躁动。

    他修的本就是无情之道,如今现出此种场景,分明就是在挑衅于他。

    可当他挑起那织金的轿帘,望见其中端坐着的华美清冷新娘时,却当下愣在了原地。

    那身着凤凰洒金喜服的新娘伸出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撩开了流苏的盖头,其中却是一张江屿风俊美至极的淡漠的脸。

    一瞬间,宋必回几乎感觉自己的脑子轰地空白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此人……

    明明自己那么恨他,那人又那么地憎恶自己,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他一个用来改命的随时可以丢弃的物品罢了。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对他执念如此之深,为什么还要那么爱他,自己难道疯了吗……

    他惊慌地退后一步,却看见江屿风起了身,缓缓朝他走来,可每一步,都好像在将他的尊严尽数踏得粉碎。

    “夫君。”那人平淡空洞着双眼,朱唇微启,冰冷道,“你怎么了吗?”

    “啊!!”那一声「夫君」唤出,宋必回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再思考了。

    他几乎是当下清晰地意识到,若是按照原本走向,他根本过不了这一关。

    只会被困死在此处……

    一瞬间宋必回咬紧了牙,手上白刃剑气骤然而起,撩起了面前那人柔软的发梢与耳垂之上的流苏,可他却瞬时将剑锋抵在了自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