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河温和地缓缓看向拂冥,却见那人丝毫不惧,反倒是扯着嘴角阴冷地朝他笑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为了我竟是连泽山的掌门都出动了。”拂冥伸手捂着被风刃割伤了的腹部,剑却依旧挡在了身前,他眼神不善地慢慢看向江屿风,从牙中挤出字句来,“折岁仙君真是好伎俩哪,可真会演。”

    “彼此。”江屿风淡淡开了口,却见宋必回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腰际。

    也许局势已然反转,但不管如何,江屿风却也付出了代价。

    这同生共死本就是禁咒,先前他当着宋必回的面割断这咒术之时,几乎是都快将那块印着符文的肉铰烂了。

    但这并非只是皮肉之苦,同生共死咒的断裂,意味着原先共有的寿命与灵力将会慢慢再次回到施咒者的身上。

    也就是说,他先前借着宋必回的命得以存活,而此时也该还回去了。

    江屿风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缓慢流逝,他也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可他不愿就这么依附宋必回过这一生,宛如寄生的藤蔓一般,最终也会将心爱之人推向死路。

    强行破坏符咒,既是做给拂冥看,却也是他心中所期待的。

    一边的乔暄整个人几乎是被吓懵了,此时此刻他根本搞不懂如今的局面。

    但看着宋必回铁青的脸色与江屿风沾染着血迹的衣服,能清晰嗅到一种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之中,他便觉着好似被掐着脖子的鸡一般,一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躲在乔河身后,却看见乔河的眉头在一点点皱紧。紧接着,竟是骤然之间抬了袖。

    拂冥见此原本挑衅的神色顿时变了,他提剑急急退后一步,却见一道金光宛如巨网一般迅疾向他铺落下来。

    天罗地网……

    泽山的掌门向来不出手,若是出手了,那基本的后果几乎也是可想而知。

    乔暄只觉当下一阵异常可怖的灵力威压兜头压上来,大脑之中被重锤击打了一般瞬时一片空白,眼前骤然一片漆黑。

    “乔河掌门!”排山倒海的灵力法阵与劈下的雷中,是拂冥怒不可遏的声音,“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留你怕是后患无穷。”乔河轻轻叹了口气,手下却无半分留情。

    当年那场瘟疫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他也曾亲眼见到江屿风一人渡化所有恶灵,甚至是到了损伤内丹的地步。

    怀令师尊在飞升之前将他镇压,却未想此人如今竟还能再次出世兴风作浪。

    那时是天劫不可杀生,但如今却不同了。

    “既然你们要做到如此……”拂冥阴冷地声音从金网之中传出,却是叫江屿风心中猛地一跳。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非常不好的感觉。

    他恍然抬头看去,却见那人森森地朝他笑了一笑,紧接着转身提剑竟是瞬时冲向了不远处的那个被锁链禁锢的身影。

    仙识……

    一瞬间,江屿风只觉脑中「嗡」地一声什么都没了。

    第128章 金鳞

    剑锋锐利的光在眼前划过。

    飞叶迷离之中,江屿风感觉耳边呜咽的风宛如是死亡降临之际的低语。

    一瞬间的事情发生得都太快了。

    他听见了利器刺破肌肤血肉的声响,在这诡异的氛围之中,格外的清晰。

    黑暗之下,那拟像惊恐至极的目光与乔河不可置信的喊声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中。

    排山倒海的风雷击落而下,江屿风只觉好似浑身的血液在此时此刻凝固了。

    “宋必回!!”他听见了自己沙哑撕裂的声音响起。

    乔河如山海般厚重不可侵犯的威压倒压下来,几乎是将拂冥整个压得跪下。

    可如今那人脸上却扬着阴恻恻的笑容按着宋必回的肩,剑体已然刺入了那人的胸膛。

    江屿风感觉自己脑中的弦骤然断了。

    他望着眼前之景,一时间只觉气血逆流,当下一口血呕了出来。

    “真是情深意重啊,天珩仙君。”拂冥冷冷地凑近宋必回的耳侧,血液顺着亮银的剑缓缓滴落到地面,“我先前便说过,不要妄图得到那人的心,他都已经这么对你了,你竟还上赶着护他,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长记性。”

    他低沉地说着,正当要将剑抽出之时,身前的宋必回却是骤然伸手握紧了那剑体。

    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可他却目光极度冰冷,仿似没有痛觉一般上前一步。

    长剑狠狠贯穿了他的身体,而足下的法阵却是当下荆棘一般瞬时间拔地而起,将二人笼于其中。

    “宋必回!”江屿风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宋必回的意思,他将嘴边的血擦去,当下抬手想阻止,却未想符咒撞击在法阵之上,却没能破坏它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