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好梦成空。

    “你说得倒也不错。”怀令若有所思地望着江屿风,只觉他周身的气质果然在此劫过后有了不小的变化。

    天君玉铎的仙识存在于宋必回的识海,因此梦行塔顶会显现出被禁锢了的天君拟像。

    这仙识随着商明的灵魂轮回了千百年,只需有它在,天君便总能在茫茫尘世间寻到那个人。

    就如同这一世的宋必回与江屿风一般。

    他们的命是纠缠在一块,是怎么也挣脱不开的。

    可偏偏又从来都是不得善终。

    “不过。”可怀令忽然又开了口,“必回的肉身虽然已毁,但他劫数已尽,且魂魄尚在。”

    江屿风瞬时不可置信地抬起了眼。

    怀令看着手中血纹流转的凤凰镯,当下勾了勾唇角道,“这么看来,你倒是也算误打误撞保了他一命。”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只淡声道,“屿风,回去后潜心修炼,此后自会有再相遇之日。”

    说罢,身影便淡下了些许。

    “师尊!?什么意思?”江屿风闻声想拉住后退的怀令,却未想刚刚触碰到那人宛如云翳般的袖口,怀令便迅速消散于黑暗之中。

    怀令消失的一瞬间,江屿风只觉好似桥面骤然发出一声断裂的嗡鸣巨响。

    紧接着,便是一脚踩空的坠落感。

    时空好似也在瞬时间粉碎倒转了。

    连着千年前的月色好像也一同碎在了此处。

    梦终是醒了。

    第131章 数载

    “诶?你也是今年来的新门生?”

    “可不?”被唤住的少年朗笑道,“能上泽山可不容易,何况今年还是遥夜仙君亲自出的题。”

    一举一动之间,倒是颇有当年南星一行人前往除祟大会时的风采。

    人间匆匆数载间,又一年泽山大典。

    白底赤莲簇拥之中,年年宴会都是一般的盛大辉煌,可惜年年来人却总又不同。

    “说来,泽山当年因天珩仙君仙逝都封山了十年。”那少年放低了声音,好奇问道,“怎么去年里突然又开山了?”

    “这,这我怎么知道……”身边的少年似乎更加胆小些,不敢多谈这些关乎天珩仙君的事儿。

    当年梦行崩塌,麒麟出世,天珩陨落的事接连传出后,整个修仙界险些都翻了天了。

    此后泽山掌门乔河毅然决定封山,这些事也几乎都成了大家约定俗成的禁语。

    “你们在说什么呢?”

    那少年半天未等到身边之人的回应,却恍然听见身后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二人谈话内容本就有些敏感,这声音太突然,因而叫二人几乎都被吓了一跳。

    可回头间,却见一个身着烫金莲纹,腰佩麒麟玉的男子宛如茶楼里磕着瓜子凑热闹的闲散纨绔子弟般,正背着双手一脸好奇地笑着望他们。

    正是乔暄……

    虽然此人看着一副游手好闲的大少爷模样,但在泽山这地界,却着实给人一种大智若愚深藏不露之感。

    那少年眼光上下扫了一圈面前之人,一时眼神都亮了,当下问道,“您是泽山哪位长老门下的弟子吗?”

    “我啊……”乔暄故作大尾巴狼般扬了扬下巴,笑道,“算是吧……”

    “那你也见过乔河掌门?”那少年激动地问。

    “自然……”

    “遥夜仙君呢?”

    “见过见过。”乔暄抱着手臂,腰间的玉佩也跟着轻轻一晃。

    “那天珩仙君与折岁仙君呢?你也见过?”那少年紧追着继续问,“他们真如传言那样惊如天人?”

    可惜这回还没能等到乔暄回答,一个警告般的咳嗽声便顿时响了起来。

    “议论师长,可是要扣德行的。”女子清淡似水的声音缓缓响在耳边,让周遭瞬时间寂静了下来。

    “槐序师姐!”乔暄听见这声音几乎是整个人寒毛直竖,当下跟只受惊了的孔雀似的炸了毛。

    钟槐序已经见惯了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当下只是淡淡扫了乔暄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少年身上。

    “你身上带了何物?”她开了口,接着稍一扬手,流畅利落地施了个叫人眼花的咒。

    咒文一下,那少年怀中藏着的一封早已陈旧卷边的信与一枚福玉便骤然飞了出来。

    少年一惊,当下伸手要抢,可一种叫人无法抵挡的威压却一时间压了下来,叫众人皆是呼吸一滞,一瞬间只觉动弹不得。

    钟槐序乃遥夜仙君座下唯一的嫡传弟子,同样也是泽山最引以为傲的仙姝,这些年来,已然成为了仅次于仙君们的强者。

    不仅如此,泽山无论大事小事,几乎事事都需经过她手。

    因此无论修为还是身份,她都是在场众人不敢多语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