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猜忌元后,帝后失和,元后因此战死权国,太祖却认为是母妃的错。母妃被贬,同一双儿女被打入冷宫。

    那一年他才五岁。

    进冷宫前母后已经怀孕了,阿箢是在冷宫出生的。出生时连个接生的人都没有,连脐带都是年仅十岁的阿姐剪断的。

    阿箢出生时瘦的像只小猫,连哭声都是断断续续的,像是提不起气来,冷宫中的人都说她活不长的。

    母妃没有奶水,阿箢饿的一直哭,他也跟着一起哭。

    哭完之后,他去偷,去抢,才弄来一点点稀的跟水一样的迷粥,然后顶着被打的伤痕累累的脸,一勺一勺的,生疏又笨拙的将粥喂给自己的妹妹。

    在后来,没几年母妃就逝世了,他们兄妹三人在冷宫中相依为命,直到后来有一年,胡宋前来求亲。

    他的姐姐晋城公主,被当成礼物,送给了胡宋。

    和亲之前,姐姐穿着那一身嫁衣,红着双眼对他说,“以后姐姐不在你们的身边,你是哥哥,你要保护妹妹……”

    那是姐姐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年之后,两国开战,姐姐的尸体被挂在胡宋的战旗之上。

    那一天他看着他年幼的妹妹在哭,那一刻他感觉到无比的害怕。

    怕有一天,阿箢跟姐姐一样!怕他连自己最后的妹妹也护不住!

    当时,他只有一个想法,他想要保护自己的妹妹。

    从那天开始,他开始追名逐利,开始疯狂的揽权,疯狂的发展自己的势力,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冷宫皇子,在众皇子的厮杀中却越来越凶狠。

    最后,他踩着兄弟们的血,成了九五至尊,登上了极圣之位。

    可最讽刺的是,他成为皇帝的第一件大事,是杀了妹妹的驸马一家。

    武帝一直记得,那一天行刑后的午门,她穿着一身孝服,踏着一路的血,为她的丈夫敛尸。

    “哥哥,你越来越像父皇了……”

    他终究……变成了自己最憎恨的人!

    他忘了自己的初心。

    那想要保护自己妹妹初心。

    从此以后,她不愿见他,而他也同样不敢见她,害怕在她的眼中看到厌恶。

    可时隔多年后,他再看到她,红着眼眶,喊了他一声“哥哥”……

    第127章 

    衡城长公主去敲登闻鼓时,苏浅自然没去。

    她带着那两个永远在骚动的人——静笙和君曦,回了东宫。

    一路上,两人多次欲图偷跑去应天门凑热闹,都被苏浅让人给揪了回来。

    回到温调殿中,暮月煮了茶,是今年最好的明前龙井。

    君曦不高兴地灌了一口茶,“这次的案子,明明本宫也出力了,为什么不能去父皇那里?”

    苏浅淡淡的看她一眼,“去洛城之前说的话,皇姐都忘了吗?”

    这件事,她们都不能出面!

    牝鸡司晨,干涉朝政的罪名,她和她都担不起!

    “皇姐要谨记,此次去洛城,我等并没未做什么,会插手调查长宁郡主之事,是衡城姑姑察觉到了不对,我等纯粹是受衡城姑姑所托,帮忙一二罢了。”苏浅轻抿了一口茶,淡然地道说道。

    那态度,仿佛此事真的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

    君曦挫败,静笙捧着茶盏,不解的问道,“阿浅,我们一定要这么遮遮掩掩的吗?”

    明明!长宁郡主的案子是她们一手调查清楚的。

    苏浅伸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你还小,不懂。”

    世人不允许女人干涉朝政,一丝一毫都不允许!

    既然事情已如她所愿,闹得天下皆知!那她们也该见好就收,退回暗处收敛锋芒。

    “真没意思!”君曦茶盏一放,郁闷的说道,“都是父皇生的,就因为本宫是女人,做什么事都要畏畏缩缩,要是本宫是男人,也不一定输给本宫那些弟弟。”

    苏浅喝茶没理她,倒是静笙很认真的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你不是女的,是男的,那你和莫骁南……谁压谁呢?”

    “咳!咳咳……”一向处变不惊的苏浅,一下被这句话呛到了,咳个不停,静笙见状,连忙茶盏一丢,给苏浅拍背顺气。

    “谁压谁?!”君曦看着静笙,一脸的一言难尽,“你这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静笙想起枕头底下,耿娘给的那本黄色的小书书……心虚的低着头不说话,但看上去就是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苏浅一看,心里不禁起了思量:自家孩子是不是给谁带坏了?!

    君曦一点都不想讨论“她要是男的,他和莫骁南谁压谁”,便重新起了话题。

    “本宫一直很好奇,长宁的七七上,你是怎么做到,让三个州府的兵集聚在洛城周围呢?”君曦看着苏浅好奇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