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刚……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他跪坐在妻子的床边,一次又一次的保证,他不会纳妾,这一辈子他只会守着她过。

    可是这些年,他母亲闹的实在太厉害了!前几日,甚至为了这件事,绝食了好几天,以至自己奄奄一息,逼着他,一定要纳通房生子,继承香火!

    他真的很累……

    “嫦曦!对不起!”谢松然从后面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妻子,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还好……”孟嫦曦却没有多少的动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什么希望。”

    谢松然的身子一下僵住了,他开口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去吧,母亲还等着抱孙子呢。”孟嫦曦淡淡的说道,淡得……就好像现在要推去别人房里的,不是她的丈夫一样!

    “嫦曦,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孟嫦曦这样的态度,让谢松然心里没由的慌,早已失去了战场之上临危不乱的那种从容镇定。

    “嫦曦,我向你保证,只是一个孩子而已!等她们其中一人怀了孕,我再不会踏入她们房中一步!等孩子生下来,就抱到你的膝下,我们一起养,那是我们的孩子。”

    听到丈夫再三的保证,孟嫦曦的脸色始终淡淡的,心平如水,甚至……还觉得恶心!

    “孩子?”孟嫦曦眼神幽幽,似是想到了什么。“若当年,我们的孩子还在,现在已经开始读兵书了吧?”

    谢松然闻言,一下失了语,他甚至连提起那个孩子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是他的亲生骨肉,一个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妹,他做不到狠心决绝,舍弃自己妹妹!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将此事避而不谈。

    孟嫦曦也从不提起,那个孩子一直是谢大将军府的禁忌!

    可今天,孟嫦曦提起了那个夭折腹中的孩子,这让谢松然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嫦曦!过去了,这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呵?!”孟嫦曦冷冷一笑,“是啊,对于你们谢家来说,只是一个胎死腹中的孩子,过去就过去了。可是我失了一个孩子,被毁了一辈子!”

    “不是的!”谢松然急急否认道,“那也是我的孩子,我跟你一样痛!”

    “那你为什么要为他讨一个公道?”孟嫦曦直直的看着自己的丈夫,目光凛然。“谢松然,你的孩子死了!你为什么还能无动于衷?!”

    “嫦曦……”

    “因为她是你的妹妹,因为她年幼她无知,所以我的孩子就该死吗?!”谢嫦曦愤恨的说道,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

    看妻子这个样子,谢松然此时心惊不已,当年孟嫦曦失了孩子,也没有这么激动过,更像是生无可恋的漠然。可是今天!孟嫦曦的态度反常太反常了,像是被压制太久的情绪突然爆发一般。

    “你可记得,那个孩子死在我的腹中,被一碗牛膝汤生生打落出来时,他已经四肢俱全了,是一个儿子……眉目像极了你……”孟嫦曦的声音在颤抖,“可是他连看一眼这世间的机会都没有,就夭折腹中了……”

    “嫦曦……不要这样,当年韵锦还只是个孩子,她只是怕……”

    “怕我们的孩子出生,分了她的宠!”孟嫦曦想起当年那个小女孩跪在她的床头,哭着说怕嫂嫂有了孩子,大家就不喜欢她了。“所以她谢蕴锦就要弄死我的孩子,是吗?!”

    “嫦曦,咱们可不可以不要刻薄,她当年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孩子孩子!”孟嫦曦几乎是用吼的说道,“你总说他是一个孩子,总说她年幼!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孩子,他也是个孩子啊?”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韵锦她也认错了,你还要我如何?杀了她,替孩子报仇吗?”谢松然也忍不住大声起来,“嫦曦你冷静一点!你现在为这事,若让父母为难,便是我们失了孝道。”

    “呵……”孟嫦曦突然笑了,笑得满目苍夷,“是啊,你要敬你的道,为子的孝道,为人兄的义道,却唯唯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若你不喜欢,我不收通房便是!”

    听到这话,孟嫦曦心里一沉。

    他居然……以为自己是因为嫉妒通房才发难的!

    或者……只是又一次的回避……

    夫妻两人各怀心思,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之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让人窒息的沉默之中,一个丫鬟匆匆进来。

    “少夫人!不好了!柏风居那边……五少夫人被五少爷打了!”

    第177章 

    孟嫦曦和谢松然是最先到柏风居的。

    此时的柏风居,已是一片狼藉,桌案也翻了,地上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物件。

    “大少夫人,救救我家小姐吧!”沈妤歌的丫鬟仙藻跪在孟嫦曦脚边,一边哭一边求道。

    一片狼藉的寝室中,醉醺醺的谢柏然颓然坐在地上,他身旁躺着昏迷不醒的沈妤歌,丫鬟银粟跪在沈妤歌身旁,一边摇晃着沈妤歌的身体,一边哭着一遍一遍的叫小姐,似乎想把沈妤歌叫醒。

    孟嫦曦忙上前,蹲在沈妤歌身旁查看。

    沈妤歌的情况不是很乐观,满脸都是伤,嘴角也被打破了,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掐痕,掐痕是触目惊心的深红,看得出之前掐她的人是用了狠劲。

    “弟妹!弟妹!”孟嫦曦轻拍着沈妤歌的脸,想将她唤醒,但是沈妤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回事?!”孟嫦曦问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银粟。

    “刚才……五少爷打小姐,小姐磕到了后脑,然后……怎么叫都叫不醒……”银粟哭得磕磕绊绊,但还是努力解释道。

    孟嫦曦伸手,试着摸了摸沈妤歌的后脑勺,摸到一个很明显的突出,立刻对自己丫鬟说道,“落白,拿我的帖子,速去百草堂,请胡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