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陆家?”静笙更疑惑了。

    苏浅却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她看向来禀报的心腹,问道:“后来呢?”

    “陆将军的谢恩宴上全都是武将,陆良娣将当时争执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当着满朝武将,在皇帝面前说了。”心腹继续禀报道,“当时满朝武将和皇帝陛下的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何止是不好看!

    苏浅几乎都能猜想到皇帝和满朝武将的脸色了,原本该是一场君臣相宜,同心同德的场面,却被陆常欢这么一搅和……

    “于承徽就没有拦着些吗?”苏浅问道

    “于承徽……压根就不知道,陆良娣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内侍喃喃细语道。

    揉了揉抽痛的额角,苏浅头疼,这一次好像玩过火了。

    “暮月,收拾东西,带上皇长孙,起驾回东宫。”苏浅吩咐道。

    “啊?!”暮月愣了一下,“现在?”

    都快到晚膳时间了,现在回东宫?!

    “算了!我们几个先回宫,东西让宫人后面慢慢再收便是。”苏浅轻轻点了下头,意味深长看向远方,那是东宫的方向。

    暮月在苏浅身边多年,见苏浅这个样子,心下便明了,只怕……这次的事,是严重了!

    不再有任何疑问,暮月匆匆地吩咐了随行的宫人,太子妃即刻回宫的事宜。

    静笙看着暮月离开,小声地问苏浅:“咱们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长长的的睫毛下,那双如小鹿一般的眸子,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不想回去吗?”苏浅轻声问道。

    静笙摇了摇头,“就是……有点舍不得。”

    她们在这慈恩寺已经待了半个多月了,这半个多月的时光,是静笙来到大宁之后,最悠闲最舒心的日子了。

    一想到,又要回到那个四方高墙的华丽东宫,进深多少还是有点不舍。

    “你若是喜欢,那每年的夏日,本宫带你来此避暑,可好?”苏浅温柔地说道。

    “好!”听到这话静笙笑的眉眼弯弯。

    慕月前来禀报,马车已备好,可以回东宫了。

    静笙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波光鳞鳞的湖水。回东宫之后,怕是再不能再游水了。

    看着小家伙那流连忘返的眼神,苏浅没想到,静笙那么喜欢水,思虑了一下,苏浅对静笙说:“待回东宫之后,本宫让他们在昭纯殿给你开个池子。”

    暮月看到,静笙听到苏浅的话后,的眼睛一下亮了,然后拼命的压着自己上扬的嘴角,红着耳尖,小声的问了一句,“开池子?阿浅是要养鱼吗?”

    看着小家伙明明那么高兴,还装作明知顾问,苏浅轻点了一下静笙的额头,笑道:“对,养你这只小王八!”

    “才不是王八……”静笙笑着猛扑进苏浅怀里,抱着苏浅的腰撒着欢的笑。

    明朗的笑声,溢满着湖岸小亭,驱散了暴风雨将来之际的阴郁。

    ~~~~~

    苏浅一行人回到东宫时,已是金乌归巢,玉兔初升的时候,天色已暗,她们是在东宫宫门落钥之前赶回去的。

    此时的东宫,很不宁静。

    陆常欢御前脱簪待罪的行为,让武帝龙颜大怒,遂安夫人今日已被刑部带走审讯,整个东宫处于一片鹤唳风萧的气氛中。

    “太子妃殿下,您总算回来了!”一直候在长信宫的虞吉,看到苏浅就跟看到救星一样。

    苏浅先让人安排静笙和阿黎母子俩去休息,然后才不慌不忙的在书房召见了虞吉。

    “太子殿下呢?”苏浅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

    此时的东宫,太子并不在,却派虞吉候在长信宫,等着她归来。

    “太子殿下还在陆家,在操持陆将军的“头七”。”

    按理说,陆天佑已死了三年,早就过了“七七”,但之前被葬异国,尸骸是现在才被送回故里,所以现在才算是入土为安。

    武帝对于陆天佑的葬仪,十分上心。下旨每至七日及百日终,陆家设灵堂,请僧设斋。但陆家的男子都死光了,一个能出面的人都没有。

    所以作为陆天佑的妹夫,太子决定亲自操持此仪。

    “很好。”苏浅冷沉的眼眸中,微微有些定了。

    一个东宫良娣的哥哥,丧仪由太子亲自操持,东宫给陆家的哀荣已经够大了!

    “殿下现在最要紧的,是安抚军心。”苏浅眼神幽幽,眸子神色深不见底。“东宫这边,本宫会处理好。你们要记住,那些混账话,龌龊的心思,是遂安夫人一人所为,与东宫无关,更与太子无关!”

    虞吉心里咯噔一下,太子妃这是……准备要弃车保帅。

    “可那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乳母……”虞吉低着头,声音很轻。

    苏浅冷冷的笑了一声,“是她言行无状,又怪得了谁?”

    “可是……”

    “你应该很清楚,“失德”二字若落在太子身上,后果会怎这样?”